“茵茵,沒找到手電筒,我把房間的油燈找到了,也點燃了.”許光輝來到蘇茵茵面前,就像找到一樣很漂亮的玩具拿到心愛之人面前.
“總算有點亮.”說完,并肩站著,麻花辮垂在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肩頭,仰起臉,目光投向深藍天幕,銀河如一條碎鉆鋪就的光帶,橫貫天穹,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觸.
“瞧,銀河真像剛碾過的新米路。”她聲音輕快,帶著笑意,手指向天幕,“那幾顆擠在一塊兒的,像不像咱班那幾個總湊堆兒搗蛋的娃?”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燈影在她眼底跳躍,映出細碎星光。他忍不住笑出聲:“是像。不過,你指的怕是北斗那勺子吧?那幾個皮猴兒,倒真像被王母娘娘的簪子串在了一起。”他頓了頓,燈影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暗影,“茵茵,你有沒有想過去縣中或市中任職?”
突然的問話,讓蘇茵茵愣了很久,笑意微滯,目光從星群滑落,垂向腳下被燈影拉得細長的影子:“嗯,以前想過,但不想扔下這老漢,只能陪他把這所學校支撐下去.”山風掠過她額前細碎的發絲,“要是他放棄這所小學,我就帶他去魔都,或帝都,生活,可惜……”
他沉默片刻,只將煤油燈擎得高些,燈焰在風里微微掙扎,光暈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
遠處山坳里,幾聲零落的犬吠被風送過來,又迅速被無邊的寂靜吞沒。他忽然抬手,指向天頂一顆孤懸的亮星:“認得不?那是織女星,老輩人說,每年七夕,喜鵲搭橋,她就能和對岸的牛郎說上話。”他聲音低沉下去,像在講述一個塵封的傳說,“可這橋,一年只架一回。”轉移話題,但被蘇茵茵聽出一些信息。
“你要走嗎?”蘇茵茵感覺很突然,她側過臉看他,燈影里,他輪廓顯得格外清晰。
他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回那盞燈上跳躍的火苗:“這燈油……快熬干了吧?”蘇茵茵再抬頭,看著許光輝。
他低頭,燈壺里果然只剩薄薄一層,他小心地旋開銅蓋,油面幾乎已觸不到燈芯。
他重新蓋好,聲音在蟲鳴里顯得有些模糊:“熬干了,添上新油,燈就又亮了。人挪活,樹挪死……前幾天我家里安排,我是在想,事業重要還是愛情、婚姻重要。”說完,看著蘇茵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