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終停在漕溪北路的一棟六層居民樓下。樓體是水泥澆筑的,墻面上刷著“計劃生育光榮“的標語,陽臺上擺著花盆和煤球爐。
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從樓上往下搬家具,喊著號子,樓梯間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端著搪瓷碗出來倒垃圾,碗沿印著“為人民服務“,她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和藍色卡其布褲子,褲腳微微收緊,正是當時流行的“直筒褲“款式,腳踩一雙紅色塑料涼鞋,鞋面上還沾著點泥點。
陽光穿過梧桐樹葉,在她身后的墻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整個街道都浸在蟬鳴和自行車鈴聲里,像一首唱不完的老歌。
司機把的士停下后,蘇茵茵把錢付了,她打開車門下了車,看到眼前的,華亭賓館,
“玩得開心.”司機在身后喊道.
蘇茵茵轉頭,笑了笑點下頭,走了前去,八根羅馬柱撐起挑高門廊,米黃色的大理石墻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旋轉門是锃亮的黃銅框架,玻璃擦得一塵不染,映出穿藏藍色制服的門童――他們戴著大檐帽,帽檐綴著金色徽章,制服肩章上繡著賓館標志,白色手套攥著黃銅門把,見客人走近便躬身拉開側門,“歡迎光臨“的聲音洪亮得能傳到街對面。
門廊兩側擺著巨大的青花瓷瓶,瓶身纏著紅綢帶,里面插著塑料牡丹,花瓣被陽光曬得微微褪色。
臺階下停著幾輛黑色皇冠轎車,司機穿著灰色中山裝,坐在駕駛座上擦著蛤蟆鏡,腳邊的暖水瓶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