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于裴家的蛀蟲仍然遍布朝野,八十萬石糧食聽起來很多,分給京城幾十萬流民手中,撐不了一個月。”
“還有……”
“噓。”
謝無妄把整個人抱在懷里,讓她依偎在自己的胸前。
“把天大的事情留到明天商量。”
“去睡覺吧。”
就在這個寧靜溫馨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非常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督主,發生了什么事?”
是東廠掌班太監的聲音,聽上去很著急。
謝無妄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鍋底一樣黑。
他正要開口讓人滾,懷里睡著的沈寒星已經睜開了眼睛。
“進來。”
門縫被推開,跪在地上的太監渾身發抖,不敢抬頭看里面的情況。
“啟稟殿下,啟稟督主。”
“剛剛戶部尚書傳來消息說,城南、城北十三個施粥棚都亂了。”
“糧食剛運來就被人掀了,而且是讀書人帶頭的。”
“他們說那糧食不干凈,是殿下從淮安搶來的‘人血饅頭’,吃了就會遭天譴。”
“流民被煽動起來,正圍著糧倉鬧事,并且還要燒掉運糧車。”
“什么?”
謝無妄猛然站起身來,眼中殺氣騰騰。
“一群不知好壞的酸人。”
“本座已經看過他們的書很多次了。”
“派人把東廠番子調過來,敢燒糧食的人,直接砍了。”
“等等。”
她從水里站起來,拿起旁邊架子上的寬大的白袍披在身上,濕漉漉的長發隨意地垂在身后。
“讀書人?”
她冷笑道,系好腰帶。
“裴家已經垮臺了,在這種時候還有人煽動民眾起事。”
“這是欺負本宮只會殺人的,不懂誅心啊。”
她回頭望向謝無妄。
“換衣。”
“本宮倒是要看看,在這個時候,是誰想替裴元慶陪葬。”
……
城南,永定門外面。
原來這里是最大的流民安置點,但是現在已經一片狼藉了。
幾個大的粥鍋被打翻了,白花花的米粥和泥土混在一起,被很多腳踩得不成樣子。
大火熊熊。
幾輛運輸糧食的車輛起火燃燒了,焦糊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讓人反胃。
“不能吃!這是不義之食。”
“長公主在淮安濫殺無辜,這糧食上沾滿了冤魂的血。”
“我們雖然貧窮,但是也是大周的子民,我們決不接受施舍,決不和逆賊勾結。”
一個穿著褪色的青色長衫的年輕人正在上面大聲喊叫。
身材瘦弱,但是面容清秀,眉宇之間透出一股寧折不彎的傲氣。
在他后面,幾十個國子監的學生們手拉著手組成了一道人墻,阻止了運糧官兵靠近。
而那些饑餓的流民手里拿著破碗,神情茫然又害怕。
他們想吃,但是看到這群讀書人誓死捍衛的樣子,又聽說是“死人糧”,一時之間竟然不敢上前。
“顧清,你是不是瘋了?”
負責押運糧食的戶部侍郎急得團團轉。
“這可是救命的糧食,你把它們掀了,老百姓怎么吃呢?享受你的浩然正氣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