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大笑著一把將她抱起,轉身后進了更深的夜色里。
“我是鬼,鬼還會怕唾沫嗎?”
“本座只怕長夜漫漫,不夠盡興。”
又刮起了風雪。
但是在這冰冷的京城里面,因為這兩個瘋子的合作,所以漸漸地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
黑色的馬車沒有停在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而是拐進了陰森的甜水巷。
這里是東廠的地盤。
就連打更的更夫從這里經過也要繞道而行,害怕聽到里面傳出的慘叫聲。
大門悄無聲息地敞開了。
沒有一群群的仆人來迎接,只有兩排跪在地上,手里拿著死人皮燈籠的番子。
“到此為止。”
謝無妄第一個下車,然后很紳士地伸出手來。
沈寒星牽著他的手走下了車,抬頭望了望這座被稱為“閻羅殿”的督主府。
沒有血腥味,但是有一股淡雅的梅花香。
院子里種植了很多紅梅,到了雪夜的時候開得像血一樣紅艷。
“殿下請。”
謝無妄拉著她的手,穿過彎彎曲曲的走廊,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座閣樓前。
推門而入。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帶有一股好聞的蘇合香。
屋內裝修非常豪華,地面鋪滿了厚實的白虎皮地毯,墻壁上掛著幾幅狂草的字畫,字體狂放不羈,透出一種癲狂的感覺。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屋子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池塘。
里面有活水溫泉,并且正在冒著熱氣。
“殿下今天殺了一整天的人,身上很臟。”
謝無妄不慌不忙地脫下身上的白色披風,隨手丟在地上。
“本座給殿下洗沐。”
沈寒星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謝無妄,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說過,希望殿下。”
謝無妄走過去,輕輕的摸了摸她腰間的玉帶。
“但是這并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快樂。”
“本座更想把殿下這副皮囊洗一洗,看看里面那顆黑心到底是什么樣子。”
“啪”的一聲。
玉帶落在地上。
沈寒星沒有作任何抵抗,任憑那件暗紅色的長袍掉下來,里面白色中衣露了出來。
她覺得非常疲憊。
累入骨髓,雁門關回來到現在,她一直是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在最危險的男人面前,她反而覺得有一絲詭異的安全感。
所以他是一把刀。
一把屬于她自己的刀。
謝無妄把她抱進池中,溫熱的水立刻將她包裹起來,她的身上有細小的傷口,所以感到疼痛。
他卷起袖子,露出蒼白有力的小臂,拿著一塊絲瓜絡,仔細地為她擦洗背部。
動作溫柔得好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殿下身上有很多傷痕。”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肩胛骨上的一道傷痕,那是小時候被蠻橫的貴妃罰跪留下的。
“以后就不會再有了。”
“如果有人讓殿下流血的話,那么本座就讓他把全身的血都流盡。”
沈寒星靠在池壁上閉著眼睛,水霧打濕了她的睫毛。
“裴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謝無妄的聲音很小,有一種不慌不忙的感覺。
“裴元慶這老家伙最擅長的就是玩陰的。”
“不出所料的話,明早京城就翻天了。”
“殿下害怕嗎?”
沈寒星睜開眼睛,透過朦朧的水霧看他。
“怕有用嗎?”
“沒有用。”
謝無妄微微一笑之后,便俯下身子,在那道舊傷痕處輕輕咬了下去。
觸感猶如電流一般掃過全身。
沈寒星的身體突然一震,隨即抓住了他的手腕。
“謝無妄!”
“噓。”
謝無妄抬起頭來,唇角掛著水珠,眼神幽暗可怕。
“殿下不要動。”
“本座這是在蓋章。”
“從此以后,這個身體、這顆心臟、這條性命,都是本座看上的東西。”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動。”
這一個晚上是無法入睡的。
雖然沒有突破最后那條線,但是兩人之間的情愫糾纏和試探,比真正的戀愛還要使人疲憊不堪。
這是對靈魂的一種對抗。
兩個同樣處在黑暗之中、渾身是傷的野獸,在互相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的時候,也在互相檢驗著對方的忠誠和危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