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氣氛比之前兩天更壓抑。
戶部尚書之死,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使平靜的湖面蕩起波瀾。
沈寒星一進大殿就感覺到了周圍的視線發生了改變。
以前是害怕,現在多了一分怨恨,帶有一絲看熱鬧的心態。
文官集團抱團現象比較嚴重。
死了一個尚書,如果不給個說法,剩下的就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長公主。”
御史大夫站了出來,手中拿著一份據說的遺書。
“劉尚書一生清廉自持,家中沒有多余的財產。”
“但是殿下卻逼著他交出五萬兩銀子,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如今劉大人以死明志,殿下難道不覺得愧疚嗎?”
“愧疚嗎?”
沈寒星坐在紫檀木椅里,雖然面色蠟黃,但是脊梁挺得筆直。
“一生清廉嗎?”
“青鸞,念。”
青鸞從她身后拿出一本冊子,高聲朗讀起來。
“劉得水,慶元三年,收受江南鹽商八千兩白銀。”
“慶元五年,私吞賑災糧款一萬兩,在城南買了三座別院,并養了兩個外室。”
“家中搜出黃金三千兩、白銀八萬兩、古玩字畫若干……”
伴隨著青鸞的聲音,那御史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的話,就叫玄龍衛抄家好了。”
沈寒星打斷了他的話,用銳利的目光環視全場。
“本宮說過,有錢就活,沒錢就死,你們自己決定。”
“既然劉得水選擇了有錢沒錢都無所謂,那么本宮就成全他。”
“命令執行。”
“劉家所有的家產都充公,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誰還敢用死人做文章,那就等著瞧吧!”
很好。
有長公主的地方,簡直就成了閻王。
大殿中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報――”
渾身是傷的禁軍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啟奏陛下、長公主。”
“西山大營出亂子了!”
“怎樣?!”
趙啟一下子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西涼侯沈重山的舊部打著清君側、誅妖女的旗號已經殺到城門外了!”
“他們說長公主禍亂朝綱、逼死忠良,要陛下交出長公主以謝天下。”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寒星身上。
釜底抽薪玩得非常好。
內有文官逼宮,外有兵變。
這是要把她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沈寒星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她正在等待。
趙啟的態度。
如果趙啟這個時候把沈寒星交出去的話,那她所有的計劃都會失敗。
“陛下。”
御史又跳出來了,這次的底氣足了不少。
“叛軍勢大,若不能平息其怒火,則京城危矣!”
“為了國家和人民,還請皇上趕快做出決定!”
“請陛下早日決斷!”
大部分的官員都跪在地上了。
逼得趙啟棄車保帥。
趙啟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的人頭,又看向旁邊的女人,雖然虛弱但是依舊在堅持著。
他眼神里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像以前那樣懦弱、遲疑,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決斷嗎?”
趙啟突然就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大殿里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讓我把朕的皇姐送給那群亂臣賊子去殺?”
“這就是你們說的忠君愛國?”
“這就是你們說的江山社稷?”
他突然抽出腰間佩劍,一劍刺向面前的御案。
咔嚓一聲,木屑四濺。
“朕告訴你們。”
“休想!”
“請進!”
趙啟大叫起來。
“把那東西給我拿出來!”
“那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