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低頭看了一眼猙獰的人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二叔真的很有本事。”
“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突然帶上了幾分意味。
“本宮什么時候說過,只要二叔殺了顧衍之,就一定可以拿到虎符?”
“你說什么?!”
沈重山的臉色立刻變得十分難看,一股兇狠的殺氣從體內噴薄而出。
“你后悔了?沈寒星,你真的認為我不會殺了你嗎?”
“二叔當然可以。”
沈寒星輕撫著袖口上的金線刺繡,漫不經心地說:
“連當朝一品侯爺你都有膽量去殺,殺我一個區區長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二叔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呢?”
“京城里除了本宮之外,還有一個。”
“是誰?”
“謝無妄,當朝國師。”
沈重山瞳孔驟然收縮。
謝無妄。
號稱可以算盡天機,就連先皇都要禮讓三分的妖孽。
“他不是閉關了嗎?”
“二叔帶兵進城的時候殺聲震天,早就把國師大人的耳朵震聾了。”
沈寒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國師大人那邊有消息傳來了。”
“他說今晚紫微星動,京城煞氣很重,不宜出現血光,特別是手足相殘的血光。”
“因此,國師大人特意給陛下請來了圣旨,命令二叔馬上帶兵撤出京城三十里,在西山大營駐扎。”
“至于虎符的話……”
沈寒星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國師大人說,那東西煞氣太重,二叔命格太硬,恐怕鎮不住。”
“暫時還是由本宮來保管比較好。”
“放屁!”
沈重山氣得渾身發抖,一刀狠狠地砍在旁邊的石獅子上。
火星四射!
“給老子施加點壓力怎么樣?!”
“老子就算把皇宮里里外外都翻個底朝上,也要把虎符拿到手里!”
“全軍請注意!”
“給老子……”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突兀地打斷了沈重山的咆哮。
一支全身雪白的羽箭,宛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擦著沈重山的臉頰飛過。
“叮!”
羽箭深深扎入朱紅的宮門之中,箭尾依舊劇烈地顫動著。
沈重山把手搭在自己的臉上。
一手血。
如果剛才的箭再偏一點,射中的就不是空氣,而是他的腦袋了。
“是誰?!”
沈重山突然轉過頭來,緊緊地注視著城樓上面的一個角落。
不知什么時候,那里多出了一個陌生的人。
身穿白色道袍、半面銀色面具的男子。
他手中并沒有拿著弓,只是隨意地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
清冷出塵的氣質,與血腥的戰場很不協調。
他就像一株生長在修羅場里的白色蓮花。
妖異,且危險。
“沈侯爺脾氣急躁,對肝臟不好。”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有種獨特的磁性,在慵懶中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驕傲。
“國師,謝無妄?”
沈重山咬緊牙關,擠出這幾個字。
一直對國家大事不聞不問的妖孽,居然真的替沈寒星出手了。
“既然侯爺認得本座,那就好辦了。”
謝無妄微微側頭,面具之后的眼睛里似乎帶著笑意,正望著沈寒星。
“長公主欠本座一個人情。”
“今夜,由我替你守著這道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