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請父親大人,即刻率領城外的十萬黑云騎,移防三百里外的雁門關。”
“你說什么?”
沈蕭那雙充滿了無盡威嚴的眼眸,竟是在這一刻極其危險地瞇成了一道縫。
“清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雁門關乃是抵御北莽蠻夷的第一道防線。”
“自我大周立國以來,便始終都由那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北境王趙括所鎮守。”
“陛下現在讓為父帶著區區十萬黑云騎,前去那種兵家必爭的四戰之地,他這是想讓為父去死嗎?”
“父親大人,說笑了。”
沈寒星那張冰冷到了極致的臉上,竟是連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未曾有過。
“北境王趙括,乃是皇室宗親,更是陛下的親皇叔。”
“他坐擁三十萬北境鐵騎,鎮守雁門關已有二十余載。”
“其在軍中的威望,早已是根深蒂固,無人可以撼動。”
“陛下登基之后,曾數次下詔,命其回京述職,可他卻始終都以北境戰事吃緊為由,拒不回京。”
“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父親大人乃是我大周的軍神,更是陛下最為倚仗的國之柱石。”
“這般足以安邦定國的無上榮耀,除了父親大人,這滿朝的文武,又有誰能擔得起?”
好一個“安邦定國”的無上榮耀。
這分明就是想讓他沈蕭去和那擁兵自重的北境王趙括,來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腥火并。
而他趙啟,便可以坐在這高枕無憂的京城之中,極其安穩地坐收那漁翁之利。
“這是陛下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這便是陛下的圣旨。”
沈寒星竟是就那么極其突兀地自那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早已是擬好了的明黃卷軸。
那刺眼到了極致的“如朕親臨”四個大字,以及那方代表著無上皇權的傳國玉璽印記,竟是讓這大殿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竟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從她在金殿之上,主動交出京畿大營兵權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為自己的父親,準備好了這個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卻是充滿了無盡殺機的所謂出路。
“好。”
“好一個沈寒星!”
沈蕭怒極反笑。
他極其隨意地伸手接過了那卷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明黃圣旨,竟是連看都未曾多看一眼,便就那么極其干脆地將其重新扔回到了沈寒星的懷中。
“這圣旨,為父接了。”
“但為父也有一個條件。”
“父親大人請講。”
“為父要帶走三萬黑云騎的精銳,以及副將李信。”
“其余七萬大軍,為父會將其盡數留在這京城之中。”
“不過,他們的統帥,必須由為父來親自指定。”
“不知父親大人,想讓何人來統領這七萬大軍?”
“你的二叔,沈重山。”
沈寒星那雙空靈到了極致的眼眸,竟是在這一刻極其微微收縮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