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回答得很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三千玄龍衛,確實擋不住父親的十萬黑云騎。只要父親一聲令下不出半個時辰,這承天門的門檻就會被女兒的血給染紅。”
她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正好踩在了那匹高頭大馬的陰影里。
“可是父親,您敢嗎?”沈蕭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驟然縮緊。
“這宮城底下埋了三千桶猛火油。”沈清辭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們父女二人能聽見。
“引線就在女兒手里。父親若是想要這大周的江山得到的只能是一片焦土。”
“還有您這十萬精銳的骨灰。”
風停了連那面繡著“沈”字的黑金大旗,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扼住了咽喉,死氣沉沉地垂了下來。
沈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酷似亡妻的臉。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看懂過這個女兒他以為她是一把只能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卻沒想到她早就把自己煉成了一塊滾刀肉,咬不動吞不下還得崩掉滿嘴的牙。
“好。”
沈蕭翻身下馬那沉重的戰靴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好女兒。”他把手中那條鑲著金玉的馬鞭,隨手扔給了身后的親衛。
“既然這皇位是趙家的那為父自然是要進去拜見新君的。”
“只是不知道這新君受不受得起老臣這一拜。”
沈清辭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受不受得起那是陛下的事。”
“拜不拜那是做臣子的本分。”沈蕭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他身后的十萬大軍依舊死死地守在宮門之外虎視眈眈。
金鑾殿上趙啟坐在那把寬大的龍椅上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冒著虛汗。
那把椅子太硬太冷硌得他骨頭生疼。
大殿的門被推開了,逆著光那個如山岳般沉重的身影,一步步走了進來。
每一次腳步落下趙啟的心臟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滿朝文武數百名剛剛才從鬼門關里爬回來的高官顯貴,此刻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里誰都看得出來,這哪里是什么臣子見君王這分明是猛虎下山來巡視自己的領地。
沈蕭走到了臺階之下他沒有跪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他只是微微抬起頭,用那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個瑟瑟發抖的新君。
“臣,沈蕭,參見陛下。”
說是參見卻連手都沒拱一下那只手正按在他腰間那柄長刀的刀柄上。
大周律例入殿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那是只有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才有的特權。
趙啟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求助似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辭。
沈清辭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血跡。
她在等等沈蕭的下一步棋。
“陛下怎么不說話?”沈蕭突然笑了他邁開腿,竟然直接踏上了那是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御道丹陛,一步兩步。
“放肆!”一聲尖銳的呵斥突兀地響起不是沈清辭是一個不知死活的御史,大概是讀圣賢書讀傻了腦子此時竟然跳了出來。
“沈蕭此乃御道!你安敢……”錚!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那名御史的話還沒說完一顆大好的頭顱就已經飛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