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
那柄本是陪伴了鎮西侯顧衍之整整三十載的精鐵重劍,竟是就那么極其頹然地自他那早已沒了半分力氣的掌心之中,滑落了下去。
那一聲本是清脆到了極致的金屬撞擊之聲,竟是就那么極其突兀地便在這片本是死寂到了極致的宮城廢墟之上,炸響了開來。
這就好似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這位鐵血侯爺心中那最后一絲本是源自于愚忠的僥幸。
“臣,顧衍之,愿降。”
他那本是挺拔如松的脊梁,竟是在這一刻極其艱難地便彎了下去。
那個本是象征著鎮西軍無上權柄的虎符,竟是就那么極其卑微地便被他雙手呈過了頭頂。
風,還在吹。
可那風中本是濃郁到了極致的肅殺之氣,竟是在這一刻極其詭異地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嘩啦啦。
那三萬名本是早已被無盡的恐懼與迷茫所徹底占據了的鐵甲軍士,竟是在這一刻極其整齊劃一地便拋下了手中的兵刃。
那一片片本是閃爍著冰冷寒芒的刀槍劍戟,竟是就那么極其雜亂地便堆疊在了那早已被鮮血所徹底浸染了的白玉廣場之上。
那是屬于敗者的哀鳴。
“沈戰。”
“屬下在。”
“收虎符,整軍備,若有異動,殺。”
那個身穿月白錦袍的絕美女子,那清冷到了極致的聲音,竟是連半分的勝利喜悅都未曾有過,反倒是透著一股本是足以讓這天地都為之徹底凍結的無聲冷酷。
她很清楚,這所謂的投降,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后的無奈之舉。
只有將那真正足以殺人的刀柄,死死地握在自己的手中,這所謂的勝利,才算是真正的落袋為安。
“末將,遵命。”
那一隊隊本是身穿玄黑龍鱗軟甲的鬼魅身影,竟是就那么極其迅速地便接管了那一百架本是足以轟平山岳的玄武重弩。
冰冷的箭鋒,竟是就那么極其諷刺地便掉轉了方向,死死地鎖定住了那些本是它們主人的鐵甲軍士。
直到這一刻,那個本是名為趙啟的新君,方才極其緩慢地自那斷壁殘垣之中,走了出來。
他那一身本是沾滿了塵土與血跡的殘破長袍,竟是在這一刻,被那初升的朝陽,給鍍上了一層本是神圣到了極致的金輝。
“顧侯爺,平身吧。”
他那溫潤到了極致的聲音,竟是帶上了一絲本是屬于帝王的寬厚與威嚴。
“孤知道,你是為了這大周的江山。”
“謝陛下,不殺之恩。”
顧衍之那張本是早已蒼老了十歲的臉上,竟是在這一刻極其苦澀地便浮現出了一抹本是源自于心底的無聲自嘲。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本是名不見經傳的落魄皇子,更輸給了一個本是只有雙十年華的世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