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
一個本是體態臃腫的華服中年,極其憤怒地便自那文臣的隊列之中,當場跳出。
“余大人,本官敬你,是朝中元老,卻不想,你竟是如此,血口噴人。”
他那本是早已被無盡的怒火,所徹底占據了的肥胖臉上,竟是連半分的慌亂,都未曾有過。
“圣上明鑒,當年北境一事,乃是天災所致,與我戶部,又有,何干。”
“天災?”
余伯年那本是早已沒了半分溫度的嘴角,極其不屑地便向上,勾了一下。
“王大人,倒是真會,為自己,開脫。”
他那本是早已干枯到了極致的蒼老右手,極其隨意地便自那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本是早已被他給連夜,謄寫了數遍的工整奏折。
“此乃,當年戶部,與那江南織造府之間,所有的往來賬目,以及,王大人,您與那織造府總管,私下往來的親筆書信。”
他那本是渾濁到了極致的蒼老眼眸,極其銳利地便落在了王道林那張,早已是徹底沒了半分血色的肥胖臉上。
“不知,王大人,可敢,與老夫,在這金鑾殿上,當庭,對質一番。”
王道林那張本是早已猙獰到了極致的臉,在這一刻,終是徹底地僵住了。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
他那本是自以為,早已是做得天衣無縫的陳年舊事,竟會以這樣一種,極其蠻橫的方式,被這個本該是早已,退出了這朝堂紛爭的糟老頭子,都給盡數,翻了出來。
“圣上,此人,乃是血口噴人,他這是在構陷朝廷命官。”
他那本是早已沒了半分焦距的眼眸,極其恐懼地便望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多余情緒的威嚴老者。
“求圣上,為微臣,做主。”
那個本是高坐于龍椅之上的威嚴老者,那張本是古井無波的臉,終是再也無法,維持住那份,本是屬于九五之尊的從容鎮定。
他那本是陰冷到了極致的視線,極其銳利地便掃過了那個本是早已,將生死,都給置之度外的清瘦老者。
這個老家伙,分明,是想借著王道林,來將他這位,本是早已,將這大周,都給徹底掌控于鼓掌之間的大周天子,都給一并,拉下水來。
因為當年那筆,本是足以將他王家,都給滿門抄斬的貪墨巨款早已是有近乎七成,都流入了他這位圣上的私人內帑。
“余愛卿,此事非同小可。”
他那本是威嚴到了極致的聲音竟是帶上了一絲根本就無法掩飾的深沉。
“若是查無實據那便是構陷朝廷重臣之罪。”
“若是查有實據。”
余伯年那本是早已沒了半分生氣的蒼老聲音,極其平靜地便接了下去。
“那便是欺君罔上禍國殃民的死罪。”
他那本是早已佝僂到了極致的瘦弱身體,極其艱難地便向著那冰冷的地面重重一拜。
“請圣上徹查此事,還那數萬冤死于北境的忠魂一個公道。”
“請圣上徹查此事。”
數名本是與沈家素有舊交的文臣武將,極其突兀地便自那隊列之中齊齊踏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