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只本是按在怪物后頸之上的手,極其突兀地便又一次收緊了。
一股比方才,還要再精純上數倍的至陰之氣,不受控制地便涌入了他那早已變成了一團亂麻的體內。
那個日月雙瞳的怪物,那本是早已快要熄滅了的生機,極其勉強地便又一次被強行地穩固了下來。
可這,終究也只是飲鴆止渴。
沈寒星能清楚地感覺到。
他體內的那兩股力量,正在以一種,更為野蠻的方式,相互地沖撞著,撕咬著。
好比兩條,早已被困在了一處,狹小囚籠之中的絕世惡龍。
竟是都想將對方,給徹底地吞噬殆盡。
而他那早已變得極其脆弱的經脈與五臟六腑,便是這兩條惡龍,交戰的戰場。
再這么下去。
不出半個時辰。
他便會,徹底地被這股早已不屬于他自己的力量,給硬生生地撕成碎片。
沈寒星那雙本是早已沒了半分波瀾的眼眸,極其突兀地便瞇了一下。
她自己的身體,也同樣,是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方才在那石室之中的連番惡戰,早已將她那本就未曾痊愈的內傷,給再一次地徹底引爆了開來。
若非是靠著這副“無垢之體”的玄妙,強行地撐著。
她恐怕,早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一個時辰。
這是她,留給自己,與這個怪物的最后期限。
一個時辰之內,若是再找不到破局之法。
那么等待他們的便只有,死路一條。
沈寒星那早已沒了半分溫度的視線,極其緩慢地便落在了那個早已沒了半分意識的怪物的臉上。
一半寒冰。
一半烈焰。
這兩種,本是截然相反的力量,為何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藥師。
天煞樓。
上古藥園。
這三者之間,又到底,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寒星那本是早已變得有些混亂的思緒,極其突兀地便清明了一下。
她竟是極其突兀地便想起了,那個青衫男人方才所說過的一句話。
“藥師以一座上古藥園為餌,請動了天煞樓。”
這地宮的深處,藏著的是一座足以讓這世間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為之瘋狂的上古藥園。
而也只有在那等,奪天地之造化的洞天福地之中。
才有可能,生出一種,足以調和這世間,至陰與至陽二氣的無上神物。
“陰陽合歡蓮。”
沈寒星那早已變得極其干澀的嘴唇,極其緩慢地便吐出了這五個字。
那本是早已陷入了死局的棋盤,竟是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便又一次活了過來。
可那唯一的一線生機,卻也同樣,是通往無盡深淵的催命符。
要去那上古藥園。
便等同于是要再一次地將自己,置身于那個天煞樓主的眼皮子底下。
其兇險程度,比之方才,還要再勝上千倍。
沈寒星極其平靜地便將自己的手,從那個怪物的后頸之上,收了回來。
她極其隨意地便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碧綠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