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還是緩緩地閉上了眼。
他知道。
他如今早已沒了半分,再與這個女人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只能按她說的做。
然后再找機會,將這一切,都給查個水落石出。
心念至此他便也不再猶豫。
竟是就那么極其主動地便將自己的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識海。
而那股本是盤踞在他丹田之中的情蠱,竟是在這一刻,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一般。
竟是就那么極其人性化地便蜷縮成了一團。
一股極其微弱的恐懼的情緒,極其突兀地便從它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它在怕。
它在怕那個早已將它的氣息,給徹底鎖定了的男人。
“嗡。”
一股比方才還要再精純上千倍的至陽之氣,猛地便從謝云舟那早已變得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炸裂了開來。
可這一次,那股本是霸道無比的至陰寒毒,卻像是根本就沒有看到一般。
竟是就那么,極其詭異地便與那股本是與它水火不容的至陽之氣,徹底地融為了一體。
而那滴,本是懸浮在它們二者之間的沈寒星的心頭血,則是在這一刻,極其突兀地便化作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橋梁。
將那兩股本是涇渭分明的力量,給徹底地連接在了一處。
陰,與陽。
生,與死。
竟是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衡。
而那只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得快要魂飛魄散的情蠱,便成了這方,早已自成一界的天地之間,唯一的異類。
“吱吱。”
那好比魔鬼催命一般的嘶鳴聲,極其突兀地便從謝云舟的丹田深處,響了起來。
它想逃。
可它那早已被那兩股力量,給徹底鎖定了的身體,卻讓它連半分,再從這早已變成了絕地的丹田里,逃出去的可能都沒有。
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股足以將它給徹底碾成粉末的力量,極其殘忍地便朝著它,席卷而來。
“轟!”
謝云舟那早已緊繃到了極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便弓了一下。
一股好比要將他的整個丹田,都給活活撐爆了的劇痛,猛地便從他的小腹,朝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他那張本就過分蒼白的臉,竟是在這一刻,又白了幾分。
可他卻竟是連哼,都未曾哼一聲。
他只是那么,極其固執地引導著那兩股早已失了控制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只早已被他給徹底困住了的邪物。
他要將它,徹底地煉化。
然后,再將它變成自己身體里的一部分。
而那股本是盤踞在他識海深處的不屬于他的記憶,竟是在這一刻,像是受到了什么牽引一般。
極其突兀地便再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依舊是那個極其陰暗的地牢。
依舊是那個渾身都散發著駭人殺氣的男人。
可這一次,那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人卻并沒有再看那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小男孩。
她那雙早已沒了半分焦距的眼眸,極其空洞地便望向了,地牢那早已被封死了的唯一出口。
“為什么?”
她那早已干裂起皮的嘴唇,極其艱難地便動了一下。
“你明明,答應過我。”
“只要我肯幫你。”
“你便會放過他。”
“放過他?”那個渾身都散發著駭人殺氣的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
“你以為,你如今還有與我談條件的資格?”
“你背叛了我。”
“背叛?”
“我從未效忠過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