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早已被鮮血浸透了的后背上那極其駭人的刮骨之聲,才終于停了下來!
那老者手里的刀片每一次劃過都帶起一片模糊的血肉。
謝云舟的身體在沈寒星的身下繃得好比一張拉滿了的弓。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早已留下了一排深可見骨的牙印。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疼死過去,還是希望他能再多撐一會兒。
那刮骨的聲音在這小小的茅草屋里,顯得那般清晰而刺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老者才終于放下了手里的刀片。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好了。”
“總算是將那腐肉,都給清干凈了。”
他說著便極其利落地,將那早已準備好的金瘡藥全都灑在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然后又用干凈的麻布一層一層地將那駭人的傷口給死死地纏住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直起身子。
“姑娘,可以了。”
沈寒星的身體早已僵得,好比一塊石頭。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那個早已在自己身下沒了半分動靜的男人。
那張本就過分蒼白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好比一張透明的紙。
若不是那微弱的鼻息還在昭示著他尚存一息,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方才真的將他給活活地壓死了。
她極其緩慢地從他的身上爬了下來,雙腿早已麻得沒了知覺。
她扶著身后的墻極其費力地站了起來。
“多謝,老先生。”
“姑娘,客氣了。”
那老者擺了擺手。
“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等醫者的本分。”
“只是這位公子,傷得實在是太重了。”
“如今雖是暫時保住了性命可接下來這幾日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若是能挺過今晚的高燒不退,那便算是從鬼門關里撿回了一條命。”
“可若是挺不過去。”那老者頓了頓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說完便將那個小小的瓷瓶放在了地上。
“這是退燒的藥。”
“一個時辰喂他一次切記萬萬不可斷了。”
“好。”
“阿牛,我們走。”
那老者不再多提著藥箱便要離去。
“爺爺。”
那個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的阿牛忽然開了口。
“我們真的,就這么走了?”
“不然呢?”
“可,可是。”阿牛看了一眼那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謝云舟,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倔強卻也早已搖搖欲墜的沈寒星。
“他們一個受了重傷一個帶著孩子。”
“萬一再遇到什么危險,那可怎么辦?”
“阿牛。”那老者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們與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
“能出手相救便已是仁至義盡。”
“至于剩下的路便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他說完便不再耽擱,拉著那個一臉不甘的孫兒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那冰冷的河風吹得“吱呀”作響,屋子里再一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