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你還想,穿著你這身,錦衣華服,大搖大擺地走出這京城?”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寒星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這太冒險了!”
“這世上,本就沒有,不冒險的事!”謝云舟的聲音冷了下去,“你若是不敢,現在便可以帶著那個孩子,離開!”
“我絕不會,攔著你!”
沈寒星被他這話,給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知道,他這是在逼她!
逼她在這條他早已為她,鋪好的絕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好!”
她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我換!”
她拿起那套,屬于自己的粗布衣衫,和那張,冰冷的人皮面具,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里間!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早已變成了一個身形單薄,面黃肌瘦的清秀少年!
她將頭發,高高地束起,又刻意,壓低了嗓音!
“這樣,可以了嗎?”
謝云舟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另一套,女扮男裝的行頭,遞給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不發的沈沅寧!
沈沅寧沒有拒絕!
她默默地接過,也走進了里間!
很快,一個看起來,比沈寒星,還要,來得更加,病弱的少年郎,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很好!”
謝云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他走到床邊,將那個依舊,在沉睡的謝繼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又極其利落地將那套,最小的衣衫,給他換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頭,看向那對,早已面目全非的姐妹!
“走吧!”
“去哪?”
“去一個能讓我們暫時,活下去的地方!”
他說著,便率先,抱著孩子,走了出去!
莊子外面,那輛,極其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早已不知去向!
車上甚至,還堆了半車,看起來臟兮兮的木炭!
謝云舟將孩子,安置在那堆木炭,后面,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里!
然后,又極其自然地對著那對,還愣在原地的姐妹,伸出了手!
“上來!”
這一次沈寒星沒有拒絕!
她踩著車轅,自己,爬了上去!
沈沅寧,也緊隨其后!
三個人就那么,擠在那,又臟又小的車斗里!
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謝云舟揚起鞭子,那頭,看起來,瘦骨嶙峋的老騾子,便極其不情不愿地邁開了步子!
朝著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緩緩地走去!
天,很快,便亮了!
騾車,也終于,在天亮之前,趕到了那個位于,護城河畔的極其偏僻的野渡口!
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船家,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看到謝云舟,似乎,也愣了一下!
隨即,便立刻,迎了上來!
“主子?”
“上船!”
謝云舟只說了這兩個字,便率先,抱著孩子,跳上了那艘,看起來,極其不起眼的烏篷船!
沈寒星和沈沅寧,也緊隨其后!
那船家,不再多,解開纜繩,拿起船槳,極其熟練地將那艘,小小的烏篷船,劃入了大河的中央!
順著那,湍急的河水,朝著,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
船艙里比那騾車,還要,來得更加,逼仄!
也更加,潮濕!
沈寒星靠在那散發著濃重魚腥味的船壁上,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景物,心里沒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