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終于明白,自己腳下踩著的到底是怎樣一個萬丈深淵。
“那我該怎么辦?”
“繼續裝傻。”謝云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裝得越蠢,越懦弱,越好。”
“讓他們覺得你不過是一個,空有皮囊,上不得臺面的廢物。”
“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馬車,在一片寂靜中回到了國公府。
兩人一前一后地進了清暉院。
謝云舟徑直回了內室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沈寒星一個人坐在外間看著窗外那輪殘月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她照例去給蔣老夫人請安。
剛一進正堂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蔣老夫人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那位三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大嫂蔣氏被禁足沒有出來。
“母親安好。”沈寒星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蔣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是三夫人先開了口。
“寒星來了。”她笑呵呵地說道,“昨日里可把你給累壞了吧?又是去御前喊冤又是被陛下召進宮里問話。我們這國公府可是幾十年都沒出過你這么有本事的媳婦了。”
她這話明著是夸暗地里卻是在上眼藥。
沈寒星只當沒聽見,垂著首不說話。
“只是,”三夫人話鋒一轉,“這人怕出名豬怕壯。你如今可是京城里的大紅人了。只是可憐了你那姐姐。”
“好好一個嫡出的大小姐,如今卻落得個名聲盡毀婚嫁無望的下場。”
“我聽說沈尚書已經下了死命令要將她送去家廟,常伴青燈古佛了。”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緊。
“姐姐現在還住在府里。這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合規矩。”三夫人嘆了口氣看向蔣老夫人,“姐姐您說呢?”
蔣老夫人終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我們英國公府不是收容所。”
“她自己的家都不要她了我們憑什么要留著她?”
“傳了出去倒好像是我們府里,專門撿沈家的破爛。”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母親,姐姐她她只是暫時住幾日。等風聲過去兒媳就想辦法給她尋個好去處。”
“你能給她尋什么好去處?”蔣老夫人冷笑一聲,“一個失了名節的女人難不成,你還想讓她嫁入高門大戶?”
“別說我沒提醒你。她多在你院子里待一天你那個病秧子夫君的頭上,就多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你若是不想讓他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就趁早,把那個掃把星給我送走。”
沈寒星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沒想到她們竟然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來。
從正院出來的時候只覺得手腳冰涼。
她們是故意的。
不敢再明著對付她便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她最在乎的姐姐。
就是要逼她逼她親手將姐姐,推進火坑。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一進門就看見沈沅寧正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發呆。
她的臉色比昨日更加憔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了一夜。
“姐姐。”
沈沅寧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寒星你回來了。”
“我都知道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還是走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