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連“踏雪”都知道。
他對英國公府的動向了如指掌。
“臣婦惶恐那日許是湊巧罷了。”
“是嗎?”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朕那位故人也極擅此道。她曾說過萬物有靈,人與獸之間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心。”
沈寒星的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句話太像現代人會說的話了。
鳳離那個古早穿越女。
皇帝這是在用鳳離的話試探她。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臣婦愚鈍聽不懂陛下的話。臣婦只知牲畜和人一樣,你對它好它便聽你的話。你若打它罵它,它自然會反抗。”她用最樸素最簡單的話,來解釋這件事。
皇帝看著她那副誠惶誠恐,仿若真的聽不懂的樣子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幾分。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沈寒星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殿里的檀香熏得窒息了。
“罷了。”
皇帝忽然揮了揮手好像失了興致。
“時辰不早了你退下吧。”
沈寒星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直到那扇沉重的殿門在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皇帝那道仿若能洞穿人心的視線,她才發現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濕透。
這一關,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她跟著引路的小太監往宮門外走。
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卻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皇帝的試探絕不會只有這一次。
她今天能蒙混過關,下一次呢?
她正心事重重地走著,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王爺常服負手而立正站在一株高大的桂花樹下,好像特意在等她。
是攝政王趙澈。
沈寒星的腳步猛地頓住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這個人。
低下頭想裝作沒看見從他身邊繞過去。
“謝夫人。”
“這么快就出來了?看來陛下對你還算滿意。”
沈寒星只能停下腳步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
“民女見過王爺。”
“怎么,見了本王就這么不高興?”趙澈走到她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了陰影里,“本王今日可是幫你解了圍。”
“民女多謝王爺。”沈寒星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就只是口頭謝謝?”趙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氣的笑,“本王不喜歡這些虛的。”
他靠得更近了些那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讓沈寒―星很不舒服。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那王爺想要什么?”
“本王想要的夫人給得起嗎?”趙澈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著,那眼神仿若在看一件有趣的獵物。
沈寒星的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王爺請自重。這里是皇宮。”
“皇宮?”趙澈好像聽到了什么笑話,“這宮里除了我皇兄,便是本王最大。你覺得,本王在這里做些什么會有人敢管嗎?”
他的手忽然抬了起來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臉。
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
謝云舟披著大氅,由一個下人扶著從宮道的拐角處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在宮燈的映照下白得仿若透明。
“王爺好興致,竟在這里與臣的妻子月下賞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