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轉身,走到了那一排排的靈位前。
“英國公府真是好大的規矩。”
他抬起手用馬鞭,輕輕敲了敲最上首的老英國公的牌位。
“本王今日是奉了陛下之命前來探望謝二公子的。”
“卻不想連主母的面都沒見到,就先見到了一個跪祠堂的夫人。”
“傳了出去,倒好像是陛下慢待了功臣之后。”
他說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吧。”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寒星愣住了。
“王爺?”
“怎么,”趙澈回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帶著一絲不耐,“非要本王,親自請你?”
沈寒星的心狂跳不止。
她就這么跟他走了,那蔣老夫人那邊要如何交代?
可她若是不走得罪了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攝政王下場只怕會更慘。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趙澈已經沒了耐心。
他一個眼神守在門外的兩個親衛,便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地將沈寒星從地上架了起來。
“王爺不可!”
沈寒星急了。
“放開我!”
她用力掙扎可她的力氣,在那兩個鐵塔一般的親衛面前無異于蚍蜉撼樹。
她就這么被半強迫地架出了祠堂。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祠堂外早已跪了一地的下人。
為首的正是蔣老夫人和那位三夫人。
她們的身后還跟著聞訊趕來的沈沅寧。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恐懼與不解的神情。
她們誰也沒想到攝政王會親臨國公府。
更沒想到他會從祠堂里,帶出這么一個衣衫單薄形容狼狽的女人。
“王爺,這,這是……”
蔣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她顫顫巍巍地想要上前行禮。
“不必了。”趙澈淡淡地擺了擺手,“老夫人好大的威風。”
“本王聽說,謝二夫人的姐姐昨日才受了驚嚇。老夫人不讓弟媳好生照料,反倒是一大早就罰她來跪祠堂。”
“不知她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啊?”
蔣老夫人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攝政王竟然會為了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公然質問她。
“王爺息怒是這個賤……”
她一句“賤人”還沒說出口就被趙澈那冰冷的眼神給生生凍了回去。
“她是本朝親封的二品誥命。老夫人說話,還是慎重些好。”
蔣老夫人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
三夫人連忙扶住了她,一張精明的臉上,此刻也只剩下了惶恐。
“王爺說的是姐姐糊涂了。”
“母親!”
沈沅寧忽然沖了過來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此事,不關妹妹的事!是我昨日連累了她!”
“求王爺明察求老夫人開恩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
趙澈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重新落回了沈寒星的身上。
“謝夫人你覺得呢?”
他竟然在問她的意思。
沈寒星的心亂成了一團。
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關系著她和姐姐未來的命運。
她從親衛的桎梏中,掙脫出來也跟著跪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