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定了沈寒星不敢賭。
不敢拿整個沈家的聲譽去賭這一碗未知的湯藥。
沈寒星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里卻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苗。
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鶯歌的眉頭微微蹙起。
“我笑我自己真是個傻子。”沈寒星緩緩轉過身直視著鶯歌的眼睛。
“我姐姐的名聲重要尚書府的臉面也重要。”
“可是鶯歌,”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鶯歌走了過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今天,死在了這個院子里會怎么樣?”
鶯歌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沈寒星的力氣很大她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竟讓這個會武功的丫鬟下意識地想后退。
“我,是尚書府的庶女是圣上賜婚,明媒正娶嫁進英國公府的二少夫人。”
“我若是死了還是死得不明不白。”
“我父親是當朝尚書我嫡母是威遠侯的女兒,我姨母還是宮里的貴妃。”
“你說他們會不會善罷甘休?”
沈寒星走到鶯歌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們會查。”
“徹查。”
“到時候別說是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就是整個英國公府都要被翻個底朝天。”
“你猜他們會查出什么來?”
鶯歌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握著托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你嚇唬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你以為你拿捏住了我的命門。可你忘了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她猛地伸出手從托盤里端起了那碗藥。
動作快得讓鶯歌根本來不及反應。
“你做什么!”鶯歌厲聲喝道。
“不做什么。”沈寒星端著那碗藥轉身就朝門外走去,“你不是想讓我喝嗎?我喝。”
“不過不是在這里喝。”
“我要去正院,當著老夫人和二公子的面喝。”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這個新婦,是怎么被你們英國公府的下人,逼死的!”
瘋了。
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
鶯歌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事情鬧得這么大!
“你站住!”鶯歌一個箭步,就想去攔她。
可沈寒星的力氣遠超她的想象。
她只是輕輕一側身就讓鶯歌撲了個空。
眼看著沈寒星的一只腳就要邁出房門。
“弟妹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溫柔得仿若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大嫂蔣氏扶著丫鬟的手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好像一朵開在黃泉路上的解語花。
她身后還跟著幾個婆子。
這架勢顯然不是路過。
沈寒星的腳步頓住了,完全沒任何動作。
她看著蔣氏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臉色鐵青的鶯歌心里一片冰冷。
真是好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鶯歌想逼死她,蔣氏又何嘗不是在等著看好戲。
甚至,這碗藥的背后,到底是誰的手筆,都未可知。
“大嫂。”沈寒―星低下頭,將眼底所有的鋒芒,都收斂了起來,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庶女。
“沒什么,鶯歌姐姐說我昨夜受了驚,特地給我送了安神湯來。”
“哦?是嗎?”蔣氏的目光在沈寒星手里的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上打了個轉,又落在了鶯歌的臉上,那眼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鶯歌真是有心了。不過這湯藥看著,顏色也太深了些倒不像是安神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