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她們想得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滿是惶恐與自責,眼眶里也蓄滿了淚水。
“是媳婦的錯!媳婦萬萬沒想到會沖撞了繼安!”
“媳婦……媳婦愿意去佛堂為繼安抄經祈福!求母親責罰!”
她哭得情真意切,身體抖得仿若風中的落葉。
謝云舟的話,在她的腦海里回響。
做一個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蠢貨。
一個只知道哭,只知道認錯,只知道下跪求饒的蠢貨。
果然,她這副樣子,讓蔣老夫人和蔣氏都愣了一下。
她們預想過沈寒星可能會辯解,可能會喊冤,卻沒想到,她竟然這么痛快地就把所有罪責都攬了下來,還主動要求去跪佛堂。
這反應,倒像個真正的,上不得臺面的庶女了。
“罷了。”她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既然你有這份心,那便去吧。”
“抄一百遍靜心經,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再出來。”
“是,媳婦遵命。”沈寒星重重地磕了個頭,好像得了天大的恩典。
就在她準備起身退下的時候,一個慵懶中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母親一大早的,這是在審問犯人嗎?”
謝云舟披著一件外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好像沒睡醒,頭發有些凌亂,臉色也比平日里更蒼白了幾分,一邊走,還一邊低低地咳嗽著。
他一進來,屋子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云舟?你怎么過來了?”蔣老夫人看到他,原本緊繃的臉色,立刻緩和了下來,語氣里滿是心疼,“天這么涼,怎么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謝云舟走到沈寒星身邊,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對著蔣老夫人說道,“我屋里的人不見了,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一問才知道,被母親叫來訓話了。”
他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得蔣老夫人和蔣氏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他這是在說,她們不把他這個國公府的二公子放在眼里,隨意傳喚他的妻子。
“我身子弱,離不得人伺候。”謝云舟又咳嗽了兩聲,扶著桌角,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昨夜里,寒星也是為了救她姐姐,才鬧出那番動靜。即便有錯,那也是沈家的事情。母親若是非要罰她,傳了出去,倒好像我們英國公府,容不下人了。”
他從頭到尾,沒有為沈寒星辯解一句。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維護他自己,維護英國公府的顏面。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話,才最有分量。
蔣老夫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這個兒子,平日里看著對什么事都不上心,可說起話來,卻總能一針見血,讓她無法反駁。
“母親,”蔣氏見狀,連忙打著圓場,“二弟說得是。弟妹也是一片好心,我們罰得重了,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朝蔣老夫人使了個眼色。
蔣老夫人終究是借著這個臺階下了。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看著就心煩。”
“多謝母親。”沈寒星低著頭,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謝云舟身邊,伸手想要扶他。
謝云舟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自己轉身,朝門外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