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那白玉般的瓷碗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一支金簪。
那款式那花樣沈寒星再熟悉不過。
是沈沅寧的。
是她今日在破廟里遺落在那攤血跡旁的金簪。
蔣氏處理了現場帶走了孟耀文。
可這支簪子卻出現在了這里。
出現在鶯歌讓丫鬟送來的食盒里。
還是在警告她沈沅寧的把柄,現在握在了她的手上?
沈寒星端起那碗蓮子羹羹湯清甜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她卻好像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將羹湯端到燭火下仔細地看著。
白色的蓮子透明的湯水,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可沈寒星卻不敢喝。
她拿起湯匙在碗里輕輕攪動。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碗底好像有什么東西。
她用湯匙小心翼翼地將蓮子撥開。
只見幾粒細小的仿若沙礫一般的黑色粉末,正靜靜地沉在碗底與白色的蓮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寒星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
她端著那碗蓮子羹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能喝可她也不能就這么倒掉。
送湯來的丫鬟看到了她,鶯歌也一定會在暗處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只要她露出半點異樣,對方立刻就會知道,她已經起了疑心。
一個已經有所防備的棋子,也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等待她的只會是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
沈寒星緩緩蓋上食盒的蓋子,將那碗致命的甜湯和那支示威的金簪,重新關進了黑暗里。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怎么辦?
她現在孤立無援。
這個國公府,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大嫂蔣氏是笑面虎,鶯歌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而她名義上的丈夫,那個剛剛才親口承認她是一枚棄子的男人,更是個深不可測的瘋子。
她好像,已經走到了絕路。
不。
沈寒星攥緊了拳頭。
她不能就這么認命。
她上輩子已經死過一次了,這輩子,她要好好活著。
即便是在這樣一個虎狼環伺的地方,她也要活下去。
腦中飛速閃過一張臉。
那張蒼白,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
謝云舟。
整個國公府,唯一有可能知道這黑色粉末是什么的人,只有他。
那個出身神秘,會武功,還會用毒的男人。
求他嗎?
沈寒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剛剛才被他那樣羞辱,現在就要掉過頭去求他幫忙?
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沈寒星深吸一口氣端起那個食盒,轉身走出了房門。
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站在門口,抬起手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門內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進來。”
謝云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調子。
沈寒星推門而入。
謝云舟正坐在書案后手里拿著一卷書,燭火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
“有事?”
沈寒星沒有說話她走到書案前,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把那碗蓮子羹推到了他的面前。
謝云舟的視線在蓮子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她的臉上好像在等她開口。
沈寒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唇,從食盒里拿出那支金簪放在了碗邊。
“鶯歌送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