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輕輕撫摸著他溫熱的小臉,心中那點紛亂的思緒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此去北境,前路漫漫真的能順利找到鬼醫嗎。
驛站不大卻被打理得異常干凈。
阿大先進去查探了一圈才示意她們可以下車。
晚飯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起來尋常卻比尋常驛站的伙食精致了太多。
沈寒星沒什么胃口只勉強用了半碗飯。
阿二那個一直沉默寡的女子,忽然將一碗湯推到她面前。
“夫人,王爺吩咐過您必須按時用飯。”
她的聲音和阿大一樣平直得沒有起伏。
沈寒星看著那碗清澈的雞湯心里五味雜陳。
趙澈的手伸得可真長即便人遠在京城他的意志卻無處不在。
她端起湯碗,正要喝阿二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
“趙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面具男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讓你拿著謝云庭的遺物帶著鳳離的兒子,一路北上你以為是去求醫?”
“他這是在告訴天下所有還念著鳳離舊情的人,謝繼安在這里速來。”
“你們母子就是他投出去問路的石子,是引出所有牛鬼蛇神的活靶子。”
這番話,好比一盆冰水,從沈寒星的頭頂澆下,讓她從里到外涼了個透。
活靶子。
她居然是活靶子。
趙澈那張冷峻的臉,他說的那些霸道又似乎帶著關切的話,瞬間在她腦海里一一閃過。
“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死。”
所以,她的命是他的,他就可以拿來當誘餌嗎。
“不可能。”
阿大厲聲反駁。
“王爺絕不會做這種事,你休要在此妖惑眾。”
面具男發出了一聲輕嗤,那聲音里滿是不屑。
“是不是妖惑眾,你們自己心里清楚。”
“皇帝的死士才剛清理干凈,你們猜猜,下一波來的是誰的人?”
“是孟耀文?還是隱閣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舊部?”
“趙澈把你們推到這風口浪尖上,自己卻安坐京城,隔岸觀火,這難道不是事實?”
阿大和阿二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無法反駁。
因為這一路行來,所有的兇險,都印證了面具男的話。
沈寒星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一直覺得趙澈城府深沉,卻從未想過,他能將人心算計到這個地步。
他用她和安哥兒的性命,來攪動這潭渾水,好讓他自己看清,水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條毒蛇。
一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怒火,從她的心底里燒了起來。
她沈寒星,上輩子死于山洪,這輩子穿越到這鬼地方,不是為了給任何人當棋子的。
“多謝閣下相救。”
沈寒星抱著懷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安哥兒,緩緩走下破損的馬車。
她直視著那個面具男,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閣下知道這么多內情,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
“不知閣下,與鳳離,與謝家,又是什么關系?”
面具男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冷靜下來,并且反問于他。
面具后的那雙眼睛,審視般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你只需知道趙澈給你的那條路是死路。”
他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沈寒星叫住了他。
“那我該走哪條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