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堅強與偽裝,都好像一層薄紙,被他輕而易舉地戳穿。
“那蠱毒,以宿主的情緒為食。”
趙澈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驚,他懼,他不安,子蠱便會躁動,反噬其身。”
“而你,是母蠱的宿主。”
“你的情緒,會百倍千倍地,影響到他。”
沈寒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所以,今天他會病發,是你害的。”
趙澈的話,沒有任何溫度,卻好比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她最柔軟的心防。
是她。
是她跟秦嬤嬤和方先生的爭執,是她沒控制住自己的憤怒,才引得謝繼安驚懼不安,導致蠱毒再次發作。
一股鋪天蓋地的愧疚與自責,瞬間將她淹沒。
她看著床上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的孩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
她想道歉,卻覺得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收起你那沒用的眼淚。”
趙澈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現在起,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緒。”
“為了他,也為了你自己。”
“若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給你換一種更直接的活法。”
沈寒星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里。
那里面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有一片陳述事實的死寂。
她毫不懷疑,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所謂更直接的活法,大概就是將她變成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情緒,只能用來滋養母蠱的藥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沈寒星用力地點了點頭。
趙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站起身,走到門口。
“管家。”
“王爺,老奴在。”
門外傳來管家戰戰兢兢的聲音。
“去,把本王書房里,那個紫檀木的盒子拿來。”
“是。”
管家領命而去,腳步聲匆忙得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很快,管家就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候在了門外。
“王爺,東西拿來了。”
“推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管家低著頭,連滾帶爬地將盒子放在門邊的地上,然后又飛快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自始至終,他一眼都不敢往屋里看。
趙澈走過去,拿起那個盒子,回到床邊。
他打開盒子,里面沒有珍稀的藥材,只有兩個白玉瓷瓶,和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竹簡。
他先是拔開其中一個瓷瓶的塞子,倒出一粒烏黑的藥丸,直接塞進了謝繼安的嘴里。
然后,他拿起另一個瓷瓶,遞到沈寒星面前。
“喝了它。”
沈寒星看著那個瓷瓶,猶豫了一下。
“這是什么?”
“能讓你暫時變成一個死人的藥。”
趙澈面無表情地解釋道。
“它能壓制你體內母蠱的活性,讓你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心如止水,不會再因為任何事情,產生情緒波動。”
沈寒星的心,狠狠一抽。
沒有情緒波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