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兒是臣弟的嗣子自有王府的奴仆照料不敢勞煩一位外人。”
他拒絕得干脆利落這是明晃晃地在打皇帝的臉。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陳公公和那幾個內侍連呼吸都屏住了。
沈寒星更是將自己的頭恨不能埋進地磚的縫隙里去。
這兩個當世最有權勢的男人在拿她的命運當做彼此博弈的棋子。而她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皇叔。”
皇帝的聲音終于沉了下來,那溫和的面具被撕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底下屬于帝王的不容抗拒的威嚴。
“安哥兒不止是你的嗣子。”
“他更是我大周朝唯一的皇孫。”
“他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沈氏與他有那份難得的母子緣分,能讓他安心養病這就是天意。”
“朕意已決。”
最后四個字擲地有聲再無半分商量的余地。
趙澈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軀好比一尊沉默的雕像可沈寒星卻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意幾乎要將整個養心殿都凍結成冰。
許久他才緩緩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是。”
然后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沈寒星的身上。
這一次那里面除了冷冽更多了一份毫不掩飾的好比看著一件死物的漠然。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平得沒有半分起伏,“那便請‘護國夫人’隨本王回府吧。”
護國夫人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譏諷。
沈寒星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從她踏出養心殿的這一刻起,她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名為“護國夫人”的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傀儡。
從皇宮到攝政王府的馬車華麗寬敞,卻也冰冷得好比一座移動的囚籠。
沈寒星與趙澈,分坐兩側一路無話。
車廂內的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沈寒星不敢抬頭只敢盯著自己那雙,放在膝蓋上早已被冷汗浸濕的手。
她能感覺到,對面那道銳利的視線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
他好像要用目光將她凌遲,看穿她皮囊之下到底藏著怎樣一副卑微又可笑的靈魂。
終于馬車停了。
“夫人王府到了。”
車外傳來管家恭敬的聲音。
沈寒星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般地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攝政王府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的氣派也更加的冷清。
高大的門庭,朱紅的廊柱在深夜的燈火下,投下巨大而猙獰的陰影好比一只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要將所有踏入這里的人都吞噬殆盡。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神情嚴肅的嬤嬤,帶著一眾仆婦,早已在門口等候。
“老奴秦氏見過夫人。”
那秦嬤嬤只是屈了屈膝連腰都未曾彎下,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是與她主子如出一轍的審視與輕慢。
“王爺有令您既是小王爺的義母,便安心在‘靜思苑’住下好生照料小王爺便是。”
“府里其他的事就不勞夫人費心了。”
幾句話便將她的身份地位和活動范圍都框定得清清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