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后繼無人!”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的墻壁上!
砰!
堅硬的石墻竟被他砸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痛,只是死死地盯著沈寒星,那雙赤紅的眼睛里跳動著兩簇幽綠的鬼火。
“沈寒星,你以為這四個字能打垮我?”
“不,”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他那片,充滿了血腥與瘋狂的陰影里,“你錯了。”
“你親手解開了我身上,最后一道枷鎖。”
英國公府的榮耀兄長的遺孤,家族的未來這些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重擔,在皇帝那一道圣旨下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再也不用守護什么了。
因為他已經一無所有。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
沈寒星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謝云舟,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與危險。
他不再是那個,即便算計也總留三分余地的英國公,更不是那個,會笨拙地對她說“跟我回家”的男人。
他是一頭,掙脫了牢籠,舔舐著傷口,即將擇人而噬的獨狼。
“所以,”他緩緩地低下頭,那冰冷的呼吸,幾乎要噴在她的臉上,“你現在,還要拒絕我嗎?”
他再次朝著她伸出了手,那只骨節分明,卻沾著他自己鮮血的手。
“跟我走。”
“我不再是帶你回家。”
他嘴角的弧度,殘忍而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是帶你,去掀了這盤棋。”
沈寒星的心臟,狠狠地悸動了一下。
掀了這盤棋。
這五個字,就像一道驚雷,悍然劈開了她腦海里所有的絕望與死寂,露出了一線瘋狂的,誘人墮落的可能。
她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想要從那片瘋狂的赤紅里,分辨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假。
可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比她心中恨意還要濃烈的,焚盡八荒的決絕。
他是認真的。
這個男人,瘋了。
而她,一個同樣被逼到絕路的女人,竟真的在那么一瞬間,生出了,想跟他一起瘋下去的念頭。
就在她即將做出回應的那一剎那。
“吱呀――”
天牢深處,那道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是陳公公。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提著燈籠的小太監,那兩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是天家內侍特有的木然與死板。
陳公公的腳步停在了牢門外。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了謝云舟那只,還沾著血跡的拳頭上又掃過那面裂開的墻壁,最后才落在了被謝云舟護在身后的沈寒星身上。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
“國公爺好大的火氣。”
他的聲音不陰不陽聽不出喜怒。
謝云舟冷冷地看著他一不發。
他若是想抓方才就不會任由他在這里發泄了這么久。
他來必然是奉了那個人的命令。
果然陳公公的視線,從謝云舟身上挪開落在了沈寒星的臉上。
“沈氏,接旨吧。”
沒有下跪的流程,也沒有宣旨的儀式。
他就那么站在牢門外,用一種近乎通知的口吻,緩緩地說道:“陛下口諭。”
“逆賊沈氏,雖罪無可恕,但念其無知,被人蒙蔽,暫且,免其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