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通體血紅,長著一對透明翅膀,好比放大版蚊子的怪異蟲子,嗡的一聲,就從那瓶子里飛了出來!
那蟲子,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后,竟是直直地朝著沈寒星的眉心,狠狠地撞了過去!
不要!
沈寒星在心里,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可她的身體,卻因為劇痛,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帶著一股濃重血腥氣的蟲子,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就在那蟲子,即將鉆入她皮膚的瞬間。
一只骨節分明,卻又沾滿了血污的手,忽然從一旁閃電般地伸了出來!
一把,就將那只血紅色的蟲子,給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是那個,本該早已氣絕身亡的黑衣侍衛!
他沒死!
他方才,是假死!
他竟是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就為了這最后的一擊!
鳳離的瞳孔,猛地一縮。
可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黑衣侍衛用盡了自己最后一點力氣,將那只,還在他掌心里,瘋狂掙扎的血色蠱蟲,死死地按向了,那個正躺在他身側不遠處,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孩子的眉心!
“住手!”
鳳離那凄厲的尖叫聲,終于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只血紅色的蠱蟲,在接觸到謝繼安皮膚的瞬間,竟是好比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個黑衣侍衛,在做完這一切之后,那張本已了無生趣的臉上,竟是緩緩地綻開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得償所愿的笑容。
然后他的頭一歪。
這一次是真的斷了氣。
整個暖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沈寒星身上那好比凌遲的劇痛,竟是在那只血色蠱蟲,鉆入謝繼安身體的瞬間奇跡般地消失了。
可她的心,卻比方才,還要冷,還要沉。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人。
那張金色的鳳凰面具,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了地上。
露出了底下那張,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的臉。
那張臉,沈寒星見過。
就在謝云舟書房里,那副被他,珍藏著的仕女圖上。
“完了……”
鳳離哆嗦著嘴唇,那雙總是盛滿了算計與瘋狂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片徹底的茫然與崩潰。
“全都,完了……”
“那是什么?”沈寒星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鳳離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本已渙散的眸子,死死地看著她,那里面是化不開的仿若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恨意。
“那是,情蠱。”
情蠱。
這兩個字,好比兩座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沈寒星的腦子里,烙下了永世無法磨滅的印記。
她看著那個,臉上還掛著得償所愿的詭異笑容的死人。
又看了一眼,那個,因為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而徹底崩潰的女人。
一顆心,毫無征兆地被一股,比蠱毒發作時還要尖銳百倍的名為“荒謬”的劇痛,給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算什么?
她到底算什么?
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隨意操控,甚至連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成了別人棋盤上,一步棋子的傀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