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草。
安哥兒的命,還攥在那個女人的手里。
她沒有選擇。
沈寒星緩緩地攥緊了拳頭,那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里的軟肉,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卻讓她那顆早已亂成一團麻的心,有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清醒。
“她為什么見我?”
“我不知道。”謝云舟緩緩地搖了搖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是與她如出一轍的困惑與警惕,“鳳離這個女人,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當年,我大哥為了她,連國公府的爵位都不要了,可她轉頭,就能毫不留戀地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年,她在南疆攪弄風云,手段狠戾,連南疆王都對她忌憚三分。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這樣一個瘋子,”他看著她,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懇求的脆弱,“你見到她,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要做。把龍血草拿到手,我們就走。”
他這是在擔心她。
沈寒星的心,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可她終究,只是緩緩地垂下了眼簾,用那近乎冷酷的沉默,隔絕了他所有外泄的情緒。
“我知道了。”
驛館里,戒備森嚴。
那些身著異域服飾的南疆衛士,一個個都身形彪悍,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只有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才能磨礪出來的殺伐之氣。
沈寒星被一個面無表情的侍女,領進了一間熏著濃郁異香的內室。
然后,她就被晾在了那里。
一盞茶,兩盞茶。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屋里的熏香,燒了一爐又一爐,那甜膩得有些發悶的香氣,好比一張無形的網,將她死死地包裹其中,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可沈寒星,卻始終端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矮榻上,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知道,這是那個女人,在給她下馬威。
也是在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試探她的底線。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細微的,仿若銀鈴晃動的聲響,忽然從內室的珠簾后,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身著火紅色曳地長裙的女人,赤著一雙雪白的腳踝,緩緩地走了出來。
她的腳踝上,系著一串小巧精致的銀鈴,隨著她的走動,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的臉上,帶著一張金色的鳳凰面具,只露出了那線條優美,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涼薄的下半張臉。
可即便只看到那殷紅的嘴唇和光潔的下頜,沈寒星也知道,這是一個,美得極具攻擊性,也危險到了極點的女人。
“英國公夫人?”
鳳離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那聲音,慵懶,嬌媚,卻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長得,倒也還算干凈。”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好比在評價一件貨物。
沈寒星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直直地對上她那雙藏在面具后的,仿若淬了毒的桃花眼。
“長公主殿下,”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我今日來,是為了龍血草。”
“哦?”鳳離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竟是掩著唇,低低地笑了起來,“龍血草?那可是我們南疆的圣物,是本宮,要獻給你們大周皇帝的貢品。你憑什么覺得,本宮會把它,給你一個,不相干的人?”
“你想要什么?”沈寒星沒有理會她話里的嘲弄,“開個價吧。”
“本宮什么都不缺。”鳳離緩緩地在她對面的矮榻上坐了下來,那姿態,慵懶得好比一只正在打盹的獵豹,“黃金?珠寶?還是你們英國公府那點可憐的權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