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對著謝云舟,淡淡地說道,“別讓宮里的人,等急了。”
來傳旨的,是御前的一個小太監。
見到沈寒星和謝云舟出來,那小太監的臉上,立刻就堆滿了諂媚的笑。
“國公爺,夫人,陛下也是心疼小公爺。特意囑咐了,將小公爺,安置在離太醫院最近的暖閣里,方便太醫們,隨時診治。”
他說著,便對著身后那幾個身強體壯的內侍,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人,立刻就想往屋里闖。
“慢著。”
沈寒星那清冷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個內侍的腳步,都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沒有看那個小太監。
她只是側過身,對著身后剛剛將孩子抱起來的顧瑾年,微微頷首。
“有勞顧院判了。”
顧瑾年抱著孩子,從她身側走過。
那孩子或許是感受到了這離別的氣息,竟是在昏睡中,不安地動了一下,那只小小的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正好,抓住了沈寒星垂在身側的衣袖。
那力道,很輕,卻好比一把最滾燙的烙鐵,燙得沈寒星的心,猛地一縮。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那只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瘦弱的小手。
又看了一眼,那個正滿臉堆笑,等著看好戲的小太監。
她緩緩地伸出手,不是去掰開那孩子的手。
而是仔仔細細地,將他那冰涼的小手,一點一點,重新塞回了溫暖的被褥里。
然后,她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那個小太監。
“公公。”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安哥兒身子弱,受不得顛簸。還請公公,著人備一頂軟轎來。”
“另外,他平日里用慣了的被褥,枕頭,還有趙嬤嬤給他做的小食,也一并,打包送進宮里去。”
“這些,應該,不算違了陛下的旨意吧?”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為人母的關切,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那小太監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怎么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國公夫人,竟是如此的不好糊弄。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不敢得罪這位手持御賜腰牌的新貴,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夫人說的是,是奴才們,疏忽了。”
眼看著那頂載著謝繼安的軟轎,在顧瑾年的陪同下,緩緩地消失在朗月軒的月洞門外。
沈寒星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直到那最后一絲聲響,都徹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她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時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謝云舟。
“進去吧。”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外面,風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