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
又是鳳凰。
李承乾!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次又一次地用這種方式,提醒著她那個荒謬而又充滿了致命誘惑的可能。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用最殘忍的方式,一點一點撕開她用冷漠構筑起來的堅硬的殼,逼著她去直面那個她最不愿也最不敢去觸碰的深淵。
沈寒星死死地捏著那塊早已冰涼的桂花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好比兩把最鋒利的刀射向了那個空無一人的屋頂。
“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梨樹,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就在沈寒星以為,那個人不會再出現時。
一個慵懶而沙啞的帶著三分嘲弄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后的梨樹上,幽幽地響了起來。
“嘖,弟妹的脾氣,還是這么大。”
沈寒星猛地回頭!
只見那繁茂的梨花枝椏間,不知何時,竟是斜倚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色的勁裝,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只露出了下半張臉的面具。
可即便只看到那削薄的嘴唇和優美的下頜線,沈寒星也知道,他就是李承乾!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寒星死死地瞪著他,那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不想做什么。”李承乾從樹上,輕飄飄地跳了下來,那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我只是來提醒你。你查賬的方向,錯了。”
錯了?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承乾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那雙藏在面具后的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飾的仿若看著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的憐憫,“你以為,安陽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真的能掏空一個國公府嗎?”
他頓了頓,用那根戴著白玉扳指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石桌上那本被沈寒星畫滿了記號的賬冊。
“真正的大魚,從來都不是記在賬上的。”
他說完,不再理會沈寒星那張寫滿了震驚與不解的臉,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沈寒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腕,觸手冰涼,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
李承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只抓著自己的纖細卻又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手。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仿若驚濤駭浪般的劇烈波動。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倉皇。
“別碰我!”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仿若淬了冰的殺機!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片小小的繡著梨花的帕子,卻從他的袖中,悄無聲息地滑落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