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場足以讓整個國公府斷糧的驚天危機,就這么被她用最強硬,最有效的手段,給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謝云舟的耳朵里。
他正靠在榻上,聽著青鋒的回報,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卻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驚艷,有贊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力的被徹底隔絕在外的挫敗感。
她越來越厲害了。
厲害到,已經完全不需要他了。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那座冰冷的吃人的國公府中,殺出一條屬于她自己的血路。
而他這個名義上的夫君,卻只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里,聽著別人,轉述著她的戰績。
“主子,”青鋒看著自家主子那愈發沉郁的臉色,忍不住開口,“夫人她……她把劉賬房扣下了,這事恐怕瞞不過老夫人那邊。”
“不必瞞。”謝云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聲音里,是化不開的疲憊,“傳我的話,后院庫房,采買用度,一應諸事,全權交由夫人處置。誰敢陽奉陰違,直接杖斃。”
他這是,在用自己最后一點權威,為她鋪路。
為她掃清,所有看得見的障礙。
青鋒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家主子這是,徹底認了。
他認了自己,已經走不進那個女人的世界。
所以,他選擇站在她的世界之外,為她,撐起一片,能讓她自由揮刀的天空。
沈寒星沒有辜負他的這份“成全”。
接下來的幾天,她就像一個精力無限的戰士,將整個國公府的后宅,都掀了個底朝天。
她先是借著“米糧案”,將采買線上,那些由蔣氏和安陽公主安插進來的蛀蟲,一個一個,連根拔起。
緊接著,她又拿著那幾本早已被她翻爛了的賬冊,親自坐鎮賬房,將過去半年里,所有不清不楚的爛賬,都查了個水落石出。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光是安陽公主以“為安哥兒祈福”為名,從賬上支走的香油錢,就高達三千多兩!
更別提那些以次充好,虛報高價的藥材,那些莫名其妙就“損耗”了的名貴布料。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整個國公府的后宅,被她這一番雷霆手段,清洗得好比被狂風過境,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噤若寒蟬。
而沈寒星的名字,也第一次真正地在這座深宅大院里,刻下了令人膽寒的威嚴。
謝繼安的身體,也在她的精心調理下,一日好過一日。
那孩子或許是知道了自己能活下來,全靠眼前這個女人。又或許是小孩子天生的慕強心理作祟。他對沈寒星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從前的怨恨和抵觸,變成了如今的小心翼翼的依賴和敬畏。
他不再叫她“二嬸”,而是跟著府里的下人,畢恭畢敬地稱呼她“夫人”。
會乖乖地喝掉她親手熬制的味道古怪的藥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