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早已傳了回來。
“混賬東西!”
蔣老夫人將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滾燙的茶水,濺了謝云舟一身。
“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當眾與安哥兒動手!你還把不把他當你侄子!把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里!”
她又將矛頭,直指那個從頭到尾,一不發的沈寒星。
“還有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毒婦!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見不得別家好!若不是你包庇你那個不知檢點的姐姐,今日又怎會鬧出這等丑事!我們謝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來人!”她指著沈寒星,聲音凄厲,“把這個妖婦,給我帶去佛堂!讓她給我跪著!抄一百遍女誡!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這一次,謝云舟沒有再攔。
沈寒星也沒有反抗。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個暴怒的老夫人。
她只是平靜地,對著蔣老夫人,福了福身。
然后,在兩個粗壯婆子的“押送”下,頭也不回地,朝著佛堂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挺得筆直帶著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孤傲。
佛堂里青燈古佛檀香裊裊。
沈寒星跪在冰冷的蒲團上手里拿著筆面前攤著紙。
可她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她的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著謝繼安那句“生不出孩子”回響著蔣老夫人那句“不會下蛋的母雞”。
她上輩子是個恐婚恐育的人。
因為她見過太多不幸的婚姻,也深知自己那個糟糕的原生家庭帶給她的是何等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害怕她沒有能力去經營好一個家庭更沒有信心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可這輩子當“不能生”這頂帽子,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被扣在她頭上時她才發現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是渴望的。
渴望有一個家渴望有一個能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就像是一個被人戳破了的氣球,連帶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一起被碾進了泥里。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謝云舟走了進來他手里端著一個食盒。
他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從里面拿出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參雞湯和幾碟精致的小菜。
“吃點東西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寒星沒有理他只是將面前的宣紙揉成了一團扔進了紙簍里。
“我沒有胃口。”
“你今天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謝云舟將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我讓廚房給你燉的,你最喜歡的口味。”
沈寒星忽然笑了。
她轉過頭,那雙通紅的眼睛里,寫滿了嘲諷。
“怎么國公爺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還是說你覺得一碗雞湯,就能把我今天受的屈辱都給抹平了?”
謝云舟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今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他沉聲說道,“我沒想到,她們會利用安哥兒。”
“你沒想到?”沈寒星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謝云舟,你別把自己說得那么無辜。你明知道那是她們設下的局,你為什么還要去?”
“我若是不去,沈沅寧就會身敗名裂。”
“所以你就去了。所以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被她們設計,被她們羞辱被所有人當成笑話?”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的質問。
“謝云舟,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是,我們是合作關系。可合作不代表你可以把我當成一件沒有感情,可以隨意犧牲的工具!”
“你救了她,我認了。畢竟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上輩子求而不得的心頭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