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公主。
長姐。
這三個詞好比三道驚雷,在沈寒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將她所有的思緒都劈得粉碎。
她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絕美,氣質高華的女人,再看看那口小小的棺材,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死人。
一個奉皇命而來的公主。
這哪里是喪儀,這分明是另一場早已為他們精心布置好的鴻門宴。
謝云舟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他對著安陽公主微微頷首,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公主殿下。”
“免禮吧。”安陽公主淡淡地說道,那雙丹鳳眼里的疏離與審視,沒有半分消減,“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她這話,說得曖昧不明,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扎進了沈寒星的心里。
蔣老夫人此刻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安陽公主的手,老淚縱橫,“公主殿下!您可要為我們謝家做主啊!我那苦命的孫女,死得冤枉啊!”
“老夫人節哀。”安陽公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憫,“長姐她……去得突然,本宮也是昨夜才接到消息,連夜從行宮趕回來的。”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謝云舟和沈寒星的身上。
“說起來,長姐的死,與國公爺和夫人,脫不了干系。”
此一出,滿堂死寂!
蔣老夫人猛地抬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兒子,那眼神,好比要將他生吞活剝。
“是你!果然是你這個孽障!”
“母親!”謝云舟的聲音陡然一沉,“事情尚未查明,您怎可聽信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安陽公主忽然冷笑一聲,她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信封上還帶著淚痕,“這是長姐臨去前,留給本宮的親筆信。她聽聞你們二人被押入天牢,罪名是謀逆,一時驚懼攻心,這才……這才去了。”
“信里說,她早就知道府里不太平,也知道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她怕自己和弟弟繼安會成為你們的拖累,整日里擔驚受怕,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若不是你們行事如此張揚,將整個國公府都拖下水,她又怎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她這番話,句句都在誅心!
直接將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女人的死,與他們入獄之事,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活活被嚇死的!
被誰嚇死的?
被謝云舟和沈寒星這兩個“惹是生非”的罪人!
“我沒有!”沈寒星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安陽公主,“我們入獄是被人陷害!與這位……與你長姐何干!”
“住口!”蔣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進了我們謝家的門,我們謝家就沒一天安寧過!先是云舟入獄,現在又克死了我可憐的孫女!你還敢狡辯!”
她指著沈寒星,那手指抖得好比風中的落葉,“來人!把這個妖婦給我拖下去!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再出來!”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來,就要架住沈寒星的胳膊。
“我看誰敢!”
謝云舟冰冷的聲音響起,他上前一步,將沈寒星死死地護在了身后。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讓那兩個婆子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他甚至沒有去看蔣老夫人,那雙漆黑的眸子,只是平靜地,仿若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對上了安陽公主。
“公主殿下,你說這位是家兄的女兒,可有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