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側頭看去,只見隔壁牢房里,一個身穿囚服,頭發散亂,卻依舊難掩一身雍容華貴的男人,正斜倚在草堆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是那個因為謀逆失敗被圈禁在此的廢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謝云舟淡淡地應了一句,便自顧自地找了個干凈的角落坐了下來。
“本宮好得很。”李承乾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倒是你怎么也進來了?本宮可是聽說父皇疼你那個侄子,比疼本宮這個親兒子還重。怎么這次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連那個小祖宗也保不住你了?”
“與南疆妖人勾結意圖謀反。”謝云舟簡意賅。
“噗!”李承乾一口酒險些噴了出來,他看著謝云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謀反?謝云舟你莫不是在跟本宮說笑?”
謝云舟沒有理會他,只是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息。
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獄卒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他沒有去看廢太子,而是徑直走到謝云舟的牢門前將食盒從門下的小洞里塞了進來。
“國公爺,請用。”那獄卒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
李承乾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在這天牢里待了快半年了,吃的都是餿飯冷菜何曾見過這般待遇。
謝云舟睜開眼看了一眼食盒里那兩菜一湯,還有一碗白米飯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忽然開口問道:“今日當值的可是王頭兒?”
那獄卒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國公爺認得我們頭兒?”
“不認得。”謝云舟搖了搖頭,“只是聽說王頭兒最近夜里總是咳嗽,胸悶氣短右邊的肋下更是時常隱隱作痛是也不是?”
那獄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看著謝云舟那眼神就像是見了神仙一樣。
“國公爺……您怎么知道?”
“讓他來見我。”謝云舟淡淡地說道,“我或許有辦法治好他的病。”
夜色漸深。
丁字號牢房里一片死寂。
沈寒星靠在墻角,懷里抱著那個小木盒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那幾個女囚早已被她那雷霆手段嚇破了膽,一個個縮在最遠的角落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忽然從牢門外響起。
沈寒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獄卒來提審了?
還是說,那刀疤臉的報復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將那副鐐銬,緊緊地握在了手里。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獄卒服飾的人,提著一盞燈籠,閃身走了進來。
他進來之后,又迅速地將牢門從里面反鎖上。
昏暗的燈籠光,映出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俊朗而儒雅的臉,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擔憂與凝重的神情。
竟是那個在國公府門口,將他們“繩之以法”的京兆府少尹,李大人!
他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還穿著一身獄卒的衣服!
沈寒星看著這個深夜到訪的不速之客,握著鐐銬的手,又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