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的臉上沒有半分得勝的喜悅,只有一片徹骨的冰寒。
他上前一步將還在發抖的謝繼安攬到身后,然后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癱軟在地,此刻正悄悄往后挪動企圖逃跑的張府醫身上。
“現在該算算你的賬了。”
謝云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張府醫渾身一僵,他知道自己已經沒了活路。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塞子就往自己嘴里灌!
他要服毒自盡!
然而他快謝云舟比他更快!
一道銀光閃過張府醫只覺得手腕一麻,那瓷瓶便脫手飛了出去。
謝云舟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面前,手里多了一根從沈寒星頭上拔下來的銀簪。
“想死?”謝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太便宜你了。”
他說著,另一只手已經死死掐住了張府醫的脖子,那力道之大,讓張府醫的臉瞬間漲成了青紫色。
殺意!
毫不掩飾的殺意,從謝云舟身上迸發出來!
他要在這里,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擰斷這個老東西的脖子!
沈寒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
不能讓他動手!
“住手!”她想也不想,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謝云舟的手臂。
謝云舟的手臂堅硬如鐵,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開。”
“不能殺!”沈寒星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她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謝云舟,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謝云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死人,才不會再開口害人。留著他,后患無窮。”
這是他作為醫生的邏輯,精準,高效,也冷酷無情。
斬草,必須除根。
“你殺了他,就正中她們下懷了!”沈寒星急得口不擇,“他一死,就是死無對證!蔣氏大可以說自己是被他蒙騙的,蔣老夫人也可以說你是殘害府中老人,忤逆不孝!到時候所有的錯,就又都成了你的!你辛辛苦苦布的局,就全白費了!”
謝云舟的動作,終于有了一絲停頓。
沈寒星知道自己說動他了,連忙繼續道:“他不能死在這里,更不能死在你手上!他是人證,一個活的人證,比十具尸體都有用!留著他,才能把蔣氏徹底釘死!才能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們到底有多惡毒!”
她的邏輯很簡單,作為現代社畜,她深知輿論的重要性。
殺死一個壞人簡單,但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壞,并且讓他的同伙也受到懲罰,那就要講究策略。
謝云舟緩緩地側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里,依舊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他看著沈寒星那張因為急切而漲紅的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終于,慢慢地收斂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