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趕是下策。”謝云舟轉過身黑沉的眸子里閃著算計的光，“她不是被派來提點你幫你分憂的嗎？那我們就給她找點事做。”

第二天一早，謝云舟便派人將鶯歌“請”到了正屋。

沈寒星坐在主位上，謝云舟則站在一旁。

“鶯歌姑娘，”謝云舟開門見山，“母親讓你來幫襯夫人，我自然沒有異議。只是這國公府不比別處，規矩大，責任也重。尤其是安哥兒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鶯歌垂首恭立，“國公爺放心，奴婢省得。”

“你省得就好。”謝云舟點點頭，“我聽聞你精通藥理，擅辨毒物，是也不是？”

鶯歌眼底閃過一抹自得，“略懂一二。”

“好。”謝云舟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下人端進來三個一模一樣的鎏金瑞獸香爐。

香爐里都燃著熏香，青煙裊裊，散發出不同的香氣。

“這三份熏香，是我特意為安哥兒調配的安神香。”謝云舟指著香爐，對鶯歌說道，“只是其中有一份我失手多加了一味藥材。這藥材本身無毒，但若是長期聞著，會對孩童的肺腑造成損傷。”

他看著鶯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你是行家，便請你幫忙分辨一下，哪一份是有問題的。也正好讓我和夫人看看你的本事，日后這院里的事，才好放心地交給你。”

這哪里是考驗，這分明是刁難！

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把她架在火上烤。

若是她說對了，便坐實了她“精通此道”的名聲，日后府里再出什么事，第一個就會懷疑到她頭上。

若是她說錯了，那她這個“幫手”就成了笑話，還有什么臉面留下來？

好一招陽謀！

鶯歌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沒想到謝云舟會來這么一手。

但她對自己的本事極有信心。

她自小浸淫此道，天下間罕有她辨不出的毒物香料。

她走到三個香爐前，俯下身一一細嗅。

第一份是尋常的沉水香。

第二份加了些許安神的檀香。

她走到第三份香爐前，仔細聞了聞，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這香里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杏仁的苦味。

是了，定是這個。

她直起身，胸有成竹地指著第三個香爐。

“回國公爺，是這一份。此香中多了一味‘天南星’，此物雖能安神，但藥性微燥于小公子不利。”

她說完得意地看了沈寒星一眼，仿似在說這點小把戲還難不倒我。

沈寒星的心提了起來，難道真被她說中了？

謝云舟卻笑了，他搖了搖頭。

“錯了。”

鶯歌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

“錯得離譜。”謝云舟走到第一個香爐前揭開爐蓋，用香箸從里面夾出一小塊黑色的香料。

“問題出在這一份上。”

鶯歌不信上前一步又聞了聞，“這只是最普通的沉水香！”

“它本身的確是沉水香。”謝云舟將那塊香料放在桌上，“但是我往里面，加了一點東西。”

他說著又讓人取來一個炭盆，里面正燒著一種烏黑的木炭。

“鶯歌姑娘，你再看看這炭。”

鶯歌不明所以但還是走過去看了看，這只是上好的銀絲碳并無異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