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頂替了沈沅寧嫁進來,蔣氏怕是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
“別想那么多了,”謝云舟打了個哈欠,“天快亮了,趕緊睡一會,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寒星卻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急得快要坐起來,“睡什么睡!明天怎么辦?敬茶的時候,管事媽媽肯定要來收元帕的,我們倆清清白白,怎么交代?”
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
若是被人發現新婚之夜國公爺根本沒碰新夫人,流蜚語就能把她淹死。
說不定還會被安上一個“不潔”的罪名,直接拉去沉塘。
謝云舟被她拽著,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
“放心,早就備好了,雞血。”
沈寒星一把搶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那股子腥氣撲面而來。
她長舒一口氣,重新躺了回去,心里對謝云舟多了幾分佩服。
不愧是醫生,心細如發。
“算你靠譜,”她把瓷瓶塞回謝云舟手里,“這下我能安心了。”
“別安心得太早,”謝云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母親那邊,不好應付。大哥去世后,她一直覺得虧欠大嫂,國公府的中饋,名義上在我母親手里,實際上早就交給了大嫂打理。她心里大嫂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沈寒星那顆剛剛落地的巨石,又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拽回了嗓子眼,堵得她幾乎窒息。
婆媳關系,自古天敵。
更何況她這位婆婆,國公府的老夫人,心尖尖上早就烙著另一個“兒媳婦”的影子!
“死定了,這次死定了!”沈寒星絕望地用錦被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來,“我一個只會敲鍵盤的現代社畜,什么宮斗宅斗,連職場厚黑學都沒學明白,這還不被人拆了骨頭生吞入腹!”
謝云舟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子,眸底劃過一絲輕微的冷笑,“怕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我如今,是盟友。”
沈寒星猛地從被子里探出個腦袋,眼神警惕又依賴地盯著他,“你必須護著我!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放心,”謝云舟的語氣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卻又透著徹骨的冰涼,“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兩人正壓著嗓子,飛快商議明日敬茶的種種兇險,屋外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踩碎了一地寂靜,由遠及近直直釘在了他們房門口!
沈寒星和謝云舟呼吸驟停,話音戛然而止,兩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繃緊到極點的眼神。
三更半夜,新婚之夜,誰敢來闖新房?!
“叩叩叩!”
三聲敲門聲,在死寂的夜里,不像是敲門,倒像是催命的符咒,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兩人的心,齊齊沖上了喉嚨口!
“誰?”謝云舟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淬著冰,透出濃烈的警惕。
門外,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急急傳來,嗓音耳熟,正是白日里見過的丫鬟,只是那哭腔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刻意與急切。
“國公爺,夫人,不好了!”
“小公子他……他做噩夢了!哭著鬧著,滿地打滾,非說要見您一面才肯罷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