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握緊她的手,她的手心也有些涼。“我的掃描被干擾了,石林內部有很強的天然電磁紊亂,但也可能……混雜了別的東西。陳默收到的震動坐標,離這里不遠。”
她們正低聲交談,忽然,石林深處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響,一大群鳥雀驚飛而起,似乎被什么驚擾了。
王局長看了一眼,嘀咕道:“這季節,山里野物是多。”
但林淺和蘇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那驚飛的方向和時機,有點太巧了。
就在這時,寨子里匆匆跑來一個年輕人,是王局長的侄子,在鄉政府工作。他跑到近前,喘著氣說:“叔,剛接到電話,說是北邊老鷹坳那邊,護林員發現有小股可疑人員活動的痕跡,好像還帶了挺專業的設備,不像是驢友。鄉里已經通知派出所,讓咱們這邊也留意,尤其是提醒外來考察的同志注意安全。”
王局長一聽,神色立刻嚴肅起來:“老鷹坳?離這兒直線距離也就十來里地……難道是偷獵的?還是盜挖藥材的?”他轉向林淺他們,語氣充滿歉意:“你看這事兒鬧的,本來想帶你們看看好風景……安全第一,要不咱們今天先回縣城?等派出所查清楚了再說。”
陳默順勢道:“王局長考慮得周到。我們也參觀得差不多了,收獲很大。林淺身體也不太舒服,早點回去休息也好。”
返程的路上,氣氛明顯有些不同。王局長一邊開車一邊罵那些“不法分子”破壞山林安寧。林淺靠著車窗,閉目養神,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握著那枚持續散發著溫熱感的吊墜。剛才那陣驚鳥,還有護林員發現的可疑人員……“拾荒者”果然在附近,而且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石林下方的東西。
回到縣城招待所,王局長又叮囑再三才離開。關上門,三人立刻聚在一起。
“‘拾荒者’在石林附近活動幾乎可以確定了。”陳默調出地圖,標記出石林和老鷹坳的位置,“他們在嘗試從不同方向或深度接近目標。護林員發現他們,可能打亂了他們的節奏,但也讓他們更警惕了。”
“林淺的感應和吊墜的反應,說明下面的東西,很可能真的與‘計算者’傳承或雙生花有關。”蘇璃分析道,表情嚴肅,“‘拾荒者’不惜冒險爆破,也要拿到的東西,絕非凡品。”
“我們現在怎么辦?”林淺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決斷,“假裝不知道,繼續我們的公益項目?還是……”
“公益項目不能停,這是我們在這里的‘正當理由’,也是最好的掩護。”陳默沉聲道,“但我們需要更多信息。理事會那邊,我已經請求調動最近的資源,嘗試對石林區域進行更深度的非侵入式掃描,并調查‘拾荒者’這次行動的指揮者‘教授’的情報。”
蘇璃點頭:“另外,我們或許可以從本地傳說入手。‘石語’、古老的祭壇……這些傳說可能并非空穴來風,而是古人對于地下異常現象的某種描述或敬畏。王局長說寨子里老人多,明天如果我們再去,或許可以試著用采風、記錄傳統文化的方式,聽聽更古老的故事。”
“雙線進行。”林淺總結道,“明面上,公益項目按部就班,我們去寨子做文化采風。暗地里,收集信息,摸清‘拾荒者’的動向和地下的秘密。但要格外小心,不能引起對方注意,更不能把普通村民牽扯進危險。”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沉的夜色:“我有個感覺……下面的東西,和我,甚至和我們,有某種聯系。‘拾荒者’想得到它,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買賣或研究。”
這個猜測讓房間內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如果地下的“遺物”真的與她們的力量同源,那么它的價值和對某些人的吸引力,將遠超想象。而她們此刻,就像坐在一個尚未噴發的火山口上,既要履行公益的使命,又要應對腳下隨時可能爆發的危機。
夜更深了。山區的夜晚格外寂靜,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
在縣城另一頭,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里,“山魈”正對著耳麥低聲咆哮:“……一群廢物!怎么會被護林員瞄到影子?……設備藏好,所有人分散潛伏,暫停行動!……等風頭過去,等‘教授’的進一步指示。目標就在那兒,跑不了!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尤其留意那三個城里來的‘老師’,我總覺得他們出現得太巧了……”
暗流在夜色中涌動。古寨的傳說、地下的秘密、貪婪的窺視者、身負使命的公益人……所有的線索,正朝著青巖縣這片看似寧靜的土地匯聚而來。而明天,當太陽再次升起時,表面的平靜之下,真正的暗戰或許將悄然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