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剛截獲到一點公共通訊頻段的零星信息,”“山魈”的耳麥里傳來另一個負責通訊監聽的手下的聲音,“縣教育局那邊挺熱鬧,明天‘星光公益’的人要去中心校搞活動,不少家長和學生都等著看新鮮呢。咱們這邊動靜要是大了……”
“山魈”皺起眉,罵了句粗話。“真會挑時候!通知下去,爆破改用低震級精準方案,所有設備加裝消音和屏蔽罩。盡量別弄出太大動靜,尤其別引起那些‘老師’的注意。咱們是來找東西的,不是來跟公益明星打架的。”
他走到高處,望向縣城方向零星的燈火,眼神陰鷙。“但愿你們只是來教書的……別多管閑事。”
**第二天,青巖縣中心校。**
校園里像過節一樣熱鬧。孩子們穿著雖然有些舊但洗得干干凈凈的衣服,小臉蛋上洋溢著好奇和興奮,擠在操場邊,眼巴巴地望著那輛裝載著“未來教室”設備的貨車。
林淺和蘇璃換上了輕便的運動裝,扎起頭發,立刻被孩子們圍住了。陳默則帶著兩名低調的安保人員,協助技術人員安裝調試設備,目光不時敏銳地掃過校園外圍和更遠的山巒。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當全息投影儀啟動,浩瀚的星空、深邃的海洋、雄偉的長城以無比逼真的形態出現在操場上空時,孩子們發出了震天的驚呼和歡笑。林淺擔任講解,蘇璃則操縱設備,展示著不同的場景。看到孩子們瞪大的眼睛里倒映著星辰的光芒,兩人都感到一種由衷的滿足。
互動環節,一個瘦小但眼睛格外亮的男孩鼓起勇氣問:“林老師,這個機器,能讓我看到我爸爸打工的城市嗎?他說那里樓很高,車很多。”
林淺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她看向蘇璃,蘇璃點點頭,迅速在數據庫里調出了那個沿海城市的全景影像。當熟悉的街景以立體方式呈現時,男孩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圈卻有點紅了。
“能看清嗎?”林淺蹲下身,輕聲問。
“嗯!看清了!我爸就在那條街上送快遞!”男孩用力點頭,指著影像中的一個角落。
這一刻,科技不再是冰冷的概念,它成了連接思念的橋梁。王局長和幾位老教師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擦拭眼角。
上午的活動圓滿結束。下午是教師培訓,林淺和蘇璃在臨時布置的“未來教室”里,耐心地教幾位選出來的年輕老師如何操作設備、如何利用豐富的數字資源備課。
培訓間隙,林淺走到窗邊喝水,目光無意間投向北方那片層巒疊嶂的深山。忽然,那種輕微的眩暈感又來了,比昨晚更清晰一些。緊接著,她似乎又聽到了那聲低沉的、來自地底的嗡鳴,這一次,仿佛還夾雜著一點……類似金屬摩擦的尖銳余音?
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吊墜。吊墜安靜如常。
“淺淺?”蘇璃走過來,遞給她一塊餅干,“又暈了?”
“可能有點缺氧。”林淺接過餅干,沒提那奇怪的聲音,“這邊海拔還是有點高。”
蘇璃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機械臂內置傳感器,剛才那一瞬,似乎捕捉到林淺周圍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擾動,但眨眼就消失了,儀器都無法確認是不是干擾。
陳默從門外進來,表情如常,但走近后壓低聲音說:“外圍偵察報告,北面山區,約十五公里處,上午十點左右監測到一次輕微、非自然的地表震動,持續時間很短,符合小型精準爆破特征。當地沒有采礦或大型工程記錄。”
林淺和蘇璃的心同時一緊。
“拾荒者”……已經動手了。
而且,距離他們并不算遙遠。
山風穿過窗戶,帶著涼意。窗外陽光正好,孩子們的笑聲隱約從操場傳來。但三人知道,在這片寧靜的山川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洶涌。
公益的光明與地下的陰影,在這一刻,被拉到了同一個時空坐標之下。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更謹慎的平衡。
“教師培訓按計劃完成,”林淺定了定神,聲音平靜,“下午結束后,王局長說想帶我們去附近一個很有特色的古村落看看,說是本地文旅局想推廣,也讓我們了解一下當地文化。”
蘇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去看看也好。貼近當地,也是我們項目的一部分。”
陳默點頭:“我會安排。保持通訊暢通。”
計劃不變,但警覺已提到最高。他們就像行走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線上,既要播撒光明的種子,又要提防腳下黑暗中可能探出的觸手。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而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