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公益峰會的璀璨燈光仿佛還在眼前閃爍,林淺卻已經站在了非洲大陸灼熱的土地上。
飛機降落在肯尼亞內羅畢機場時,正是當地時間清晨六點,晨光刺破云層,將停機坪染成金紅色。她拖著登機箱走出航站樓,熱浪混雜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與一周前瑞士峰會會場的冷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淺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穿著當地傳統印花裙的小滿揮舞著手臂跑來,曬黑了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她是“星光公益”派駐東非地區的項目協調員,三個月前主動申請從總部調來這里。
“怎么是你來接機?不是說好讓當地司機來的嗎?”林淺驚訝地擁抱了這個曾經怯生生的實習生。如今的小滿眼神堅定,手臂有了結實的線條,整個人像是被這片土地重新塑造過。
“我想第一時間讓你看到我們的進展。”小滿接過行李箱,引著林淺走向一輛略顯破舊但擦得锃亮的越野車,“蘇璃姐和陳默哥的航班下午到,我們先去項目點看看?”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顛簸的土路向郊外開去。窗外的風景從城市建筑逐漸變為低矮的棚屋,再到一望無際的草原。林淺打開車窗,讓帶著草香的風吹拂臉頰。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國際舞臺上的掌聲與光環,最終都要落回這片需要汗水和腳步丈量的土地。
“就是這里。”四十分鐘后,小滿將車停在一片開闊地前。
林淺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三個月前,這里還只是一片荒地。如今,一座簡潔明亮的建筑已拔地而起,屋頂的太陽能板在陽光下泛著藍光。建筑前,三十多個不同年齡的孩子正排著隊,輪流從一臺凈化水裝置前接水。更遠處,幾位當地婦女在新建的菜園里勞作,綠色的幼苗在紅土中頑強生長。
“星光公益東非第一社區中心”,門口的牌子上用英文和斯瓦希里語雙語寫著。字體下方,刻著一個小小的雙生花圖案――那是蘇璃堅持要加上的標志。
“水資源凈化系統上周剛調試完成,現在每天能為周邊三個村落提供五千升清潔飲用水。”小滿指著那臺嗡嗡運轉的設備,“菜園是婦女們自己管理的,種子是我們提供的,收成歸社區所有。下周,圖書室和電腦教室就能正式開放了。”
林淺走近那些接水的孩子。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接滿水壺后,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仰起臉用斯瓦希里語說了句什么,大眼睛里滿是好奇。
“她在問你是不是從中國來的老師。”小滿翻譯道,然后蹲下身用當地語回應了幾句。小女孩聽后眼睛一亮,突然跑開了。
幾分鐘后,她拉著一位年長的婦女回來,手里還捧著幾個新鮮采摘的木瓜。
“這是娜莎奶奶,社區里最受尊敬的長者。”小滿介紹道,“她說要感謝‘星光’帶來的改變。”
娜莎奶奶不會英語,但她握著林淺的手,布滿皺紋的臉上笑容溫暖。通過小滿的翻譯,林淺了解到,自從社區中心開始建設,孩子們腹瀉生病的情況少了一大半,婦女們也有了收入來源,整個社區的氛圍都在變好。
“她問,你們為什么會選擇幫助這里?”小滿轉述道。
林淺想了想,沒有說那些關于公益理念、戰略布局的大道理。她只是指了指胸口:“因為這里需要我們,而我們有能力提供幫助。就這么簡單。”
娜莎奶奶似乎聽懂了,她點點頭,將木瓜塞進林淺手中,又說了幾句話。
“她說,這里現在也是你們的家。”小滿翻譯時,眼眶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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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蘇璃和陳默的航班準時抵達。
相比林淺的輕裝簡行,蘇璃帶來了整整五大箱物資――主要是醫療器械和教學設備。陳默則一如既往地高效,下飛機半小時內就搞定了車輛租賃、當地向導安排等一系列瑣事。
“怎么樣,是不是被這里的變化驚到了?”三人匯合后,蘇璃第一句話就透著得意。雖然人還在萬里之外,但東非項目的每個細節她都親自過問。
“何止是驚到。”林淺感慨,“小滿成長得太快了,她把這里管理得井井有條。”
“那是因為你當年沒把她當普通實習生看。”陳默難得地接話,“你給了她信任和機會,這是她回報的方式。”
三人驅車前往社區中心的路上,林淺分享了上午的見聞。蘇璃認真地聽著,不時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么。陳默則專注地開車,偶爾瞥一眼后視鏡,保持著慣有的警惕。
“對了,有件事需要你們知道。”快到目的地時,陳默突然開口,“我收到了情報組的提醒。最近這一帶活躍著一個叫‘薩拉姆兄弟會’的本地組織,名義上是慈善團體,但背后可能涉及資源壟斷和非法交易。他們對我們在這里的建設不太高興。”
蘇璃皺眉:“我們所有的項目都嚴格遵循當地法規,與政府和合法社區組織合作。他們憑什么不高興?”
“因為我們提供的清潔水和蔬菜種植技術,動了某些人的奶酪。”陳默語氣平靜,“以前,周邊村民必須向特定商人購買高價桶裝水,蔬菜也被幾個中間商壟斷。現在我們的社區中心提供了免費替代方案。”
林淺心頭一緊:“會有危險嗎?”
“暫時不會。我們與地方政府和駐軍關系良好,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做什么。”陳默頓了頓,“但小心為上。我已經安排了安保升級,今晚就會到位。”
車子駛入社區中心時,夕陽正將天空染成橙紫色。得知蘇璃和陳默到來,小滿組織了一場簡單的歡迎儀式。當地孩子們表演了傳統歌舞,婦女們端出了用新鮮食材制作的晚餐。沒有豪華宴會廳,沒有水晶吊燈,但篝火旁的笑臉比任何榮譽獎杯都更讓三人動容。
晚餐后,林淺和蘇璃并肩坐在社區中心的臺階上,望著遠處草原上逐漸亮起的星星點點的燈火。
“想起我們第一次在圣櫻學院做公益項目的時候嗎?”蘇璃忽然問,“那時只是為了完成學分,手忙腳亂,還差點搞砸。”
林淺笑了:“怎么不記得。你那時還是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根本不知道怎么和普通人溝通。”
“而你是個倔強的貧民窟天才,覺得所有富家子弟都是虛偽的。”蘇璃接話,“結果我們發現,剝開那些標簽,我們都只是想做點好事的普通人。”
沉默了一會兒,林淺輕聲說:“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沒有那些超自然事件,沒有雙生花的秘密,我們還會走到今天嗎?”
“會。”蘇璃的回答毫不猶豫,“也許路徑不同,但終點是一樣的。因為有些東西不是命運強加給我們的,而是我們內心本來就有的――比如你想改變世界的渴望,我想證明自己價值的決心。”
她轉頭看向林淺,篝火在她眼中跳躍:“雙生花的力量也許讓我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但選擇如何運用這種力量的,始終是我們自己。”
不遠處,陳默正在教幾個大男孩使用基礎的防身技巧。小滿則和婦女們討論著下周的種植計劃。社區中心的燈光溫暖地亮著,像這片草原上的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