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開始震動,河谷兩側巖壁浮現出巨大壁畫――畫中正是他們三人,穿著不同時代的服裝,重復著相同動作:林淺在計算,蘇璃在啟動設備,陳默在掩護。最早的壁畫風格屬于史前文明,最近的則像是未來科技。
“看日期。”蘇璃的機械義眼放大壁畫角落的標記,“公元前3000年,公元500年,1943年,2024年……我們被困在時間循環里了?”
“不是循環,是螺旋。”林淺突然明白那些數學公式的含義,“每一次輪回都會產生微小變異,像dna復制時的突變。有人――或者說某個存在――在觀察這些變異,篩選最優組合。”
人形開始消散,光芒重新散成光點,在空中拼出一行字:
“第七次篩選開始。通關條件:拯救志愿者,阻止地脈能量爆發,存活72小時。提示:真正的敵人不在過去,也不在未來,在鏡像的另一面。”
光芒徹底消失時,河谷恢復死寂。瑪拉姆顫抖著指向天空:“星星……星星的位置變了。”
三人抬頭,南十字星座比平時亮了一倍,而本該在旁邊的半人馬座阿爾法星,此刻卻出現在完全錯誤的位置――那位置,正是圣櫻學院鐘樓尖頂在春分日投影的坐標。
衛星電話突然響起,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叫:“這里是……無國界醫生……卡薩伊河谷上游發現大量冰棺……重復,冰棺里是……是你們……”
通話被刺耳雜音切斷。陳默檢查設備:“不是電磁干擾,是時空扭曲造成的信號紅移。按照這個偏移量計算,我們所在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了2.3倍。”
“所以72小時對我們來說可能更長。”林淺快速心算,“地脈能量爆發……指的是什么?”
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不是地震造成的,而是像被精確的手術刀切開。縫隙深不見底,傳出機械運轉的轟鳴,還有微弱的人聲呼救――正是失蹤志愿者的聲音。
“他們在下面。”蘇璃的機械臂射出探測索,“深度……超過三百米,這怎么可能?非洲板塊這個位置的沉積層只有――”
她的話被河谷深處的爆炸聲打斷。不是化學爆炸,而是某種能量釋放的爆鳴,伴隨著冰川開裂般的巨響。上游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冰層卻不是白色,而是泛著量子計算機般的幽藍。
林淺背包里的《超自然數學史》突然自動焚燒,火焰是冷的,書頁在灰燼中重組,變成一張閃爍著微光的星圖。星圖中央,兩個光點正在靠近――代表她和蘇璃,而第三個光點(陳默)以奇異軌跡環繞著她們,如同電子繞原子核旋轉。
“我明白了。”林淺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雙生花不是指我和蘇璃,是指所有成對出現的‘特殊個體’。陳默,你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覺醒時間不同。我們三個構成的系統,才是完整的實驗對象。”
河面冰層突然炸裂,不是向上,而是向下――一個巨大的垂直通道出現在河谷中央,通道內壁光滑如鏡,映出無數個他們的倒影。有的倒影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經老去,有的還是孩童。
最深處,隱約可見成排的冰棺,棺蓋正在緩緩打開。
蘇璃的機械臂突然鎖死,義眼屏幕上跳出一行她從未編程過的信息:
“歡迎回家,女兒。這一次,試著走出不同的結局。――母親,于第一次實驗開始前留”
信息末尾的時間戳,顯示為:公元前10423年,夏至日。
熱風突然變成刺骨寒風,河谷四周涌出濃霧,霧中傳來齒輪轉動與鐘表滴答的聲音。林淺看向自己的手,皮膚下的藍光正與河谷中的幽藍冰層同步閃爍,如同心跳。
在數百米深的冰棺洞穴里,第一個坐起身的身影,穿著圣櫻學院的校服,梳著和蘇璃十七歲時一模一樣的馬尾辮。
她睜開眼,瞳孔是數據流的顏色,微笑的弧度與鏡中倒影完全一致。
(未完待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