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的寂靜被一種低沉的嗡鳴打破,那聲音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無數個時空在同時震顫。林淺站在冰窟中央,校徽在她掌心發燙,背面的"第七封印:雙生歸一"字樣如同烙鐵般灼燒著她的皮膚。
"他在召喚我們。"林淺輕聲說,目光穿透冰壁,仿佛能看見那雙深埋冰層之下的機械巨眼。
陳默警惕地環顧四周,匕首在指尖翻轉:"誰?"
"創造者。"林淺的瞳孔中閃過無數道流光,"或者說,最初的我們。"
冰窟突然變得透明,三百六十五個鏡影如鬼魅般懸浮在冰層之中。她們的手指同時點向虛空,復雜的數學公式在冰面上自動浮現。林淺感到一陣劇痛從脊椎竄上頭頂,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撕開她的頭骨。
"不要抵抗。"一個鏡影貼近冰面,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接受真實的你。"
陳默猛地擲出匕首,冰面應聲碎裂。但破碎的冰晶在空中重組,化作無數個微小的林淺面容,齊聲吟誦著古老的數學公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陳默發現自己也開始變得透明,握刀的指節逐漸化作數據流。
"淺淺,我的身體......"陳默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林淺突然明白了一切。她伸手觸碰正在數據化的陳默,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戰栗:"你也是程序?"
"不。"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是錨點。"
蘇璃站在冰窟入口,機械臂上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她的左眼已經徹底變成機械義眼,瞳孔中流轉的正是冰層下那雙巨眼相同的公式。但她的右眼依然清澈,帶著林淺熟悉的倔強。
"蘇璃!"林淺想要上前,卻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沒時間解釋了。"蘇璃的機械臂突然變形,化作一把鑰匙的形狀,"父親不是我們的創造者,他是守門人。而理事會......"
她的話被一陣尖銳的警報聲打斷。整個北極冰原突然亮如白晝,無數道能量光束從天空傾瀉而下。冰層在強光中融化,露出底下巨大的金屬結構――那竟是一臺覆蓋整個北極圈的量子計算機。
"他們來了。"蘇璃的義眼瘋狂閃爍,"理事會啟動了收割程序。"
陳默的身體已經半透明,他艱難地舉起匕首:"蘇璃,你說錨點是什么意思?"
"每一個林淺都需要一個陳默。"蘇璃的嘴角滲出藍色的液體,"為了保持人性。當雙生花覺醒時,錨點就會......"
她沒能說完。天空中的血月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紅光,一道光柱精準地擊中蘇璃的胸口。林淺看見蘇璃的機械臂開始崩解,皮膚下浮現出與她自己相同的蛇紋印記。
"歸一的時候到了。"三百六十五個鏡影齊聲宣告。
劇痛中,林淺感到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涌來。她看見億萬年前,第一個雙生花在超新星爆發中誕生;看見亞特蘭蒂斯的姐妹祭司在沉沒前刻下封印;看見每一個時空中的"林淺"和"蘇璃"在生死關頭做出的選擇。
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看見了陳默――在不同的時空中,他永遠是那個守護在雙生花身邊的"錨點"。有時是騎士,有時是學者,有時是刺客,但永遠用生命守護著這對注定要改變世界的姐妹。
"我明白了。"林淺輕聲說,校徽在她手中融化,化作流光滲入她的血管,"我們不是被制造的工具,我們是宇宙自我意識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