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的寒風裹挾著冰粒，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刮擦著林淺的臉頰。她蜷縮在廢棄科考站的金屬殘骸后，凍得發青的手指正用匕首在冰面上刻寫復雜的波動方程。蘇璃靠在生銹的發電機旁，機械義眼閃爍著幽藍光芒，正在掃描方圓五公里內的熱能信號。陳默則伏在觀測窗口，軍用望遠鏡掠過白茫茫的冰原，突然定格在某處。

"東南方三公里，有移動熱源。"他聲音壓得極低，"十二個生命體征，但體溫顯示異常――零下二十度。"

林淺的匕首驟然停頓。她想起在量子計算機核心看到的資料：蘇璃父親培育的克隆軍團，全部搭載了低溫適應基因。蘇璃的機械臂突然發出蜂鳴，全息投影自動展開――冰層下方三百米處，巨大的能量源正在脈動，規律如同心跳。

"他在這里重建了量子計算機。"蘇璃扯開高領毛衣，鎖骨處的蛇紋櫻花印記正發出灼熱紅光，"我的生物芯片在與之共振。"

陳默突然側身翻滾，原先位置的冰墻被激光熔出焦坑。十二個身著白色偽裝服的身影從暴風雪中顯現，他們戴著全覆蓋頭盔，但露出的脖頸皮膚上，全都烙印著相同的蛇紋櫻花。

"歡迎回家，姐姐。"為首的那個克隆體掀開頭盔，露出與蘇璃別無二致的臉，唯有左眼的機械義眼是血紅色的，"父親為你準備了盛大的回歸儀式。"

林淺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所有克隆體同時抬起右手，掌心裂開的發射孔正對準蘇璃。電光石火間，她踹翻身邊的金屬箱，箱體展開成臨時護盾擋住第一波攻擊。陳默的匕首已割開最近克隆體的喉嚨，但噴出的藍色血液在半空凝結成冰晶。

"他們的血液含有納米機器人！"蘇璃的機械臂變形出等離子炮，轟碎兩個克隆體，"不能近戰！"

幸存的克隆體突然集體后撤，在暴風雪中圍成圓圈。他們撕開上衣，胸口裸露的皮膚下，量子計算機的接口正發出同步閃光。冰層開始震動，裂縫中升起環狀天線，構筑出覆蓋整個冰原的力場。

"意識上傳力場。"蘇璃單膝跪地，機械義眼閃過亂碼，"他在強行連接我的神經網絡..."

林淺突然掏出那本從圣櫻學院帶出的《超自然數學史》，快速翻到夾著干枯櫻花書簽的那頁。書頁空白處，她多年前用隱形墨水寫下的質數序列正在發光――正是蘇璃在洗手間鏡面上寫下的那七個質數。

"這不是坐標，是共振頻率！"她撕下書頁貼向蘇璃的機械臂，"用這個頻率干擾力場！"

蘇璃的機械指節插入自己后頸的接口，全息屏幕在空中炸開。力場發生器過載爆出的火花中，克隆體們集體發出慘叫。但冰層崩塌的速度遠超預期，三人隨著碎冰墜向深淵。

黑暗中，林淺在墜落途中抓住蘇璃的手。陳默的登山繩纏住突出的鋼管，三人像鐘擺般撞向冰壁。探照燈掃過的剎那，林淺看見冰層中凍結著無數培養艙――每個艙內都沉睡著不同年齡的"自己"。

"這里是...克隆體倉庫？"她的聲音在巨大的冰洞中回蕩。

蘇璃的機械義眼調節焦距，冰壁突然變得透明。更深處的黑暗中，一臺超乎想象的量子計算機正在運轉，它的核心竟是塊巨大的紫色水晶――與他們在北極基地見過的完全相同，但體積放大了百倍。

"他復制了北極的核心。"陳默割斷繩索，三人落在延伸向計算機的金屬棧道上，"但這里的能量讀數...是北極的千倍。"

棧道盡頭，蘇璃父親的全息投影緩緩轉身。與往常不同，這次他的影像格外清晰，連眼角細紋都分毫畢現。

"我親愛的女兒們。"他微笑著張開雙臂，"歡迎來到'雙生花計劃'的最終階段――當十萬個克隆體的意識在此融合，新紀元的神明就將誕生。"

林淺突然感到劇痛，低頭看見自己掌心浮現出與蘇璃相同的蛇紋印記。無數陌生記憶涌入腦海：她看見自己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記錄數據，看見蘇璃在格斗訓練中擰斷克隆體的脖子，看見陳默在雨夜將匕首刺進某個官員的心臟...

"這些是...其他時間線的記憶？"她扶住疼痛欲裂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