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層,如同金色的絲線,輕柔地灑在圣櫻學院那片剛剛經歷過風暴的土地上。廢墟之上,新芽悄然萌發,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生命不屈的力量。林淺獨自站在舊圖書館的殘垣前,指尖輕輕拂過一塊焦黑的磚石,那里曾刻著她與蘇璃十六歲時偷偷留下的名字縮寫――l.q&s.l。
“淺淺。”
一聲輕喚從身后傳來。林淺回頭,看見蘇璃站在晨光里。她換下了那身戰斗時破損的勁裝,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晨風吹拂著她利落的短發,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恢復了清澈、卻沉淀了更多東西的眸子。她脖頸上那道連接機械脊椎的接口依舊明顯,但不再刻意遮掩,像一枚特殊的勛章。
“感覺怎么樣?”林淺快步走過去,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最后時刻,蘇璃強行剝離體內與量子核心共生的芯片,幾乎耗盡了所有能量。
“像被掏空了一樣,”蘇璃笑了笑,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堅定,“但也前所未有的輕松。”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經能幻化成粒子炮的機械臂,此刻覆蓋著一層啞光金屬,恢復了手的形狀,安靜地垂在身側。“它現在……更像是一副堅固點的義肢。也好,省電。”
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蓋那份失落與新生交織的復雜情緒。失去了那份足以撼動時空的力量,卻也徹底斬斷了與父親、與那個瘋狂計劃的血肉聯系。她不再是“失敗品”或“最佳候選者”,只是蘇璃。
林淺握住她冰冷的機械手指,人類的體溫傳遞過去。“我們不需要那種力量,也一樣能做到很多事。”
蘇璃回握住她,力道很輕,卻異常堅定。“嗯。”
陳默從不遠處走來,手里提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油條,打破了這略顯沉重的氛圍。“醫療艙的數據顯示某人偷偷溜了,我就猜是來了這里。”他把早餐遞過去,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先補充能量。理事長那邊發來了緊急通訊,關于‘星光公益’下一步的規劃,以及……學院重建的事。”
三人坐在一段倒下的石柱上,像學生時代那樣分享著簡單的早餐。陽光溫暖,驅散了連日的陰霾,也暫時驅散了盤踞在心頭的不安。
“量子核心雖然毀了,但全球網絡的異常波動還在持續。”陳默調出隨身終端,屏幕上顯示著全球能量節點的分布圖,幾個偏遠地區依舊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蘇璃父親背后的組織,‘數字永生協會’,根系比我們想象的更深。理事會判斷,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林淺咽下口中的豆漿,眉頭微蹙:“他們還在尋找新的‘載體’?”
“或者,他們在激活備用的‘種子’。”蘇璃接口道,她指向屏幕上某個閃爍的點――那是位于南太平洋深處的某個無人島坐標,“這是我……在徹底格式化前,從芯片殘留數據里解析出的最后一個坐標。那里可能藏著協會的另一個實驗室,或者……是另一個‘我’。”
空氣瞬間凝滯。另一個“蘇璃”,或者另一個“林淺”?克隆體的陰影如同噩夢,從未真正遠離。
“我們必須去。”林淺放下杯子,聲音不容置疑,“不能讓另一個‘我們’重復我們的悲劇。”
蘇璃卻搖了搖頭:“不,淺淺,這次你和陳默留下。”
“什么?”林淺和陳默同時看向她。
“理事會需要有人坐鎮,處理善后,穩定‘星光公益’。我們剛贏得喘息的機會,不能自亂陣腳。”蘇璃的目光掃過這片廢墟,最終落在林淺臉上,“而且,這是我必須獨自去面對的戰斗。去確認,去終結。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救贖。”
她的眼神里有不容反駁的決絕。林淺明白,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就像當初蘇璃選擇留下為她爭取時間一樣。
“多久?”林淺問,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蘇璃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語大家都懂。那個未知的島嶼,無疑是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