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刺眼得令人暈眩。
林淺跪在枯草地上,手指深深摳進泥土,仿佛要將體內最后一絲力氣也擠壓出來。陳默靠在一棵枯樹下,粗重地喘息著,他的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
地下基地的爆炸聲似乎仍在耳邊回蕩,每一次余震都讓林淺的心臟抽搐。她閉上眼,就能看見蘇璃在強光中消散的模樣,那抹最后的微笑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記憶里。
“她死了嗎?”陳默的聲音嘶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淺猛地搖頭,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蛇紋櫻花發卡。“沒有。我能感覺到……她還在這里,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著。”
發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邊緣那圈微弱的藍光已經消失,仿佛之前的閃爍只是她的幻覺。但林淺知道那不是幻覺――蘇璃的存在如同水下的暗流,在她意識的深處靜靜涌動。
陳默艱難地站起身,環顧四周。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圣櫻學院后山的一處荒廢觀察點,離主校區約有兩公里。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學院,哥特式尖頂在晨光中顯得寧靜而遙遠,仿佛昨夜的血與火只是一場噩夢。
“我們不能留在這里,”陳默說,“如果他們發現我們逃出來了……”
話音未落,林淺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驚訝地掏出手機――屏幕已經碎裂,但居然還能工作。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北緯34°22',東經108°55'。血月再現前,找到‘守夜人’。―l」
林淺的呼吸一滯。這個坐標……正是她初入圣櫻時,那些神秘數字重組后指向的位置。
“是誰發的?”陳默警覺地問。
“不知道,號碼被加密了。”林淺將手機遞給他看,“但這個坐標……是圣櫻學院的鐘樓。”
陳默皺眉:“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蘇璃安排的。”林淺輕觸發卡,一絲微弱的靜電讓她指尖發麻,“我們必須去。”
陳默沉默片刻,最終點頭。“但得先處理一下傷口。我這個樣子,走不到鐘樓就會昏倒在半路。”
林淺這才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滿頭的冷汗。她咬咬牙,撕下自己襯衫的下擺,開始為他簡單包扎脫臼的手臂。
“忍著點,”她低聲道,“我必須把它固定住。”
陳默咬住一根樹枝,點頭示意她繼續。林淺深吸一口氣,用力將他的手臂固定在身側。陳默的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但他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好了,”林淺系好最后一個結,聲音微微發抖,“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你需要真正的醫療救助。”
陳默嘗試著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先離開這里再說。”
他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走去。每走一步,林淺都能感覺到發卡傳來的微弱脈沖,如同一個微弱的心跳,指引著方向。
半小時后,他們來到山腳下的一處廢棄倉庫。這里曾經是學院的設備儲存處,如今已荒廢多年,鐵門銹跡斑斑,窗戶破碎。
“在這里休息一下,”陳默靠坐在墻邊,呼吸粗重,“我……需要幾分鐘。”
林淺擔憂地看著他越發蒼白的臉,知道他的情況比表現出來的要糟得多。她環顧四周,發現倉庫角落有一臺老舊的電腦主機,屏幕已經碎裂,但主機箱看起來還算完整。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形成。
“陳默,我需要你幫我守著門口,”她說著,已經開始動手拆卸那臺主機,“我有個想法。”
陳默勉強睜開眼睛:“你要做什么?”
“蘇璃說她的意識上傳到了服務器的備用系統,”林淺拆下主機硬盤,檢查接口,“如果基地的服務器與學院網絡有連接,也許我能通過學院的內網找到她的數據碎片。”
陳默皺眉:“太危險了,他們會追蹤到我們的位置。”
“不會的,”林淺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發卡,“蘇璃給我的這個,不僅僅是裝飾品。它應該能幫我隱藏蹤跡。”
她將發卡靠近硬盤接口,驚訝地發現發卡的尖端自動變形,形成了一個usb接口。當她將發卡插入一臺從倉庫辦公室找到的舊筆記本電腦時,屏幕突然亮起,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不可能……”林淺喃喃道,“這臺電腦根本沒有電源。”
陳默也掙扎著坐直身體,盯著那詭異的屏幕。“那發卡是什么東西?”
“我不知道,但它在與什么連接……”林淺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追蹤著數據的來源。
屏幕上的代碼快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一個熟悉的畫面上――圣櫻學院的監控系統界面。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攝像頭都顯示著正常的校園景象,仿佛昨夜什么都沒有發生。
“他們在掩蓋一切,”陳默低聲道,“這么大的爆炸,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
林淺繼續深入系統,嘗試訪問基地的相關數據。突然,一個警告窗口彈了出來:
「權限不足。訪問請求已被記錄。」
幾乎同時,發卡開始發燙,屏幕上的數據流變得混亂。
“他們在追蹤我們!”林淺試圖拔出發卡,卻發現它牢牢粘在了usb接口上。
屏幕突然黑屏,然后重新亮起。這一次,顯示的不再是代碼,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