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圣櫻學院圖書館的彩繪玻璃,在林淺攤開的《高等數學分析》扉頁上投下斑斕光斑。她下意識轉動著手中的鋼筆――這個動作熟悉得令人心悸,仿佛曾經重復過千萬次。
"同學,這里有人嗎?"
清亮的女聲讓她猛然抬頭。霧霾藍百褶裙,及腰長發,鎖骨處隱約可見的櫻花胎記――這張臉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但眼前這個蘇璃抱著文學選輯,腕上沒有機械義肢,眼神清澈得像個普通高中生。
"沒、沒人。"林淺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當蘇璃在她對面坐下時,圖書館的燈光突然詭異地閃爍了七下。
更令人不安的是,半小時后出現的陳默。這個穿著干凈校服的男生靦腆地推著金絲眼鏡,將物理習題冊放在她們旁邊的空位上。沒有槍傷,沒有星塵,頸后更沒有蛇紋印記。
"你們好,我是轉學生陳默。"他露出恰到好處的陌生微笑,可林淺分明看見――在他俯身放書包的瞬間,襯衫領口滑出的項鏈墜子,正是北極基地那枚青銅懷表的微縮版。
"你的發卡很漂亮。"陳默突然對蘇璃說。當蘇璃困惑地摸向空無一物的發梢時,林淺的校徽突然灼燙。她沖進洗手間,在鏡面上看見自己眼中轉瞬即逝的數據流。
水龍頭流出淡紅色液體――與開學典禮那天如出一轍。
"這不是重置。"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這是更精密的牢籠..."
放學時,林淺故意繞路經過第七區。垃圾場依舊散發著腐臭,但那座舊書店變成了便利店。她鬼使神差地走進去,在冰柜底層發現印著蛇紋的櫻花味汽水。當易拉罐拉環被扳開,罐身浮現出發光的坐標:北緯34°22',東經108°55'。
正是圣櫻學院鐘樓的方位。
她狂奔回學校,在暮色中撞見蘇璃獨自站在鐘樓前。月光下的少女正用樹枝在地面演算黎曼假設,草稿的筆跡與北極基地那份完全一致。
"蘇璃?"林淺輕聲呼喚。
對方抬起頭,眼中閃過機械般的冷光:"你遲到了,林淺。鏡像現實已經啟動79小時,他的污染速度比預期快37%。"
"你在說什么?陳默他..."
"陳默是錨點,也是病毒。"蘇璃的語調變得異常冷靜,"父親在他的底層代碼里埋了自毀程序。當他的好感度數值突破閾值..."她突然痛苦地捂住心口,校服下浮現出機械線路的紋路。
林淺終于明白――這個世界是蘇璃在最后時刻創造的防火墻。真正的戰斗,正在這個看似和平的校園里悄無聲息地進行。
她們在深夜潛入鐘樓地下。當林淺按下坐標對應的磚塊,墻壁滑開露出熟悉的控制室。但這次,屏幕上顯示的不再是北極基地,而是整個圣櫻學院的實時監控。每個學生頭頂都漂浮著猩紅的數字――那些在數學競賽中表現出色的人,數值正在不斷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