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圈的極光如同被狂風撕扯的綠色綢緞,在量子計算機那冰冷而龐大的金屬骨架上瘋狂流淌,仿佛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詭異舞蹈。林淺的睫毛上掛滿了細碎的冰晶,每一顆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冰棺里那個七歲的“自己”,那個曾經抱著泰迪熊的小女孩,此刻,泰迪熊的紐扣眼睛竟如活物般緩緩轉動起來。
“別碰!”蘇璃一聲厲喝,猛地抓住林淺即將觸碰冰棺的手,然而,她的食指卻像不受控制般,先一步狠狠點在了冰面之上。剎那間,整個冰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搖晃,冰層之下,無數交錯的光纜如血管般浮現,它們蜿蜒曲折,將每一具冰棺緊密相連,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神秘的網絡。
“這是記憶回廊。”陳默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他手持匕首,狠狠撬開旁邊一具冰棺的棺蓋。棺蓋滑落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躺著的,竟是身著學士服的蘇璃,她手中緊攥的懷表指針正瘋狂倒轉,發出刺耳的咔嚓聲。“每具棺材都是一個時間節點,我們被困在時間的循環里了。”
林淺突然摸到腰間有一個東西在發燙,那是她從圣櫻學院地下室順手牽羊得來的數據芯片,此刻正像一個不安分的精靈,在她的口袋里躁動著。她毫不猶豫地將其插入冰棺側面的接口,剎那間,全息投影如爆炸般在空中炸開,無數個“林淺”和“蘇璃”在不同的時空里重復著相同的動作:有的在實驗室里激烈爭吵,面紅耳赤;有的在戰場上瘋狂廝殺,血雨腥風;有的則在婚禮上驚慌逃婚,狼狽不堪。
“看這個!”蘇璃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蔓延的蛇紋櫻花印記,此刻,印記上竟浮現出一串發光的數字:1943.07.16。“這是我出生日期?但醫院記錄……”她的話音未落,最近處的一具冰棺突然爆裂,穿白大褂的鏡影蘇璃手持注射器,如幽靈般刺來。
陳默反應極快,他甩出鋼索,精準地纏住鏡影的手腕,然而,冰面卻在此刻突然塌陷。三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急速墜落。他們慌亂中抓住漂浮的電路板,下方巖漿海里,更多冰棺浮浮沉沉,每具棺內都亮著不同顏色的警示燈,紅的、黃的、藍的,如同鬼火般閃爍不定。
“那是……”林淺瞪大了眼睛,她看見一具紅色警示燈的棺材里,躺著渾身插滿管子的自己,心電圖顯示為一條直線,平靜得讓人心寒。“我死了?在某個時間線?”
蘇璃突然眼神一狠,割破手掌,鮮血如紅寶石般滴落在最近的冰棺上。棺蓋自動滑開,里面竟是昏迷的陳默,他后頸貼著與她們相同的蛇紋貼紙。“他也是雙生載體?”蘇璃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那個瘋子到底復制了多少個我們?”
極光突然變成血紅色,如同被鮮血染透,量子計算機發出刺耳的警報,如同垂死的野獸在咆哮。所有冰棺開始同步震動,鏡影從四面八方涌來,這次,它們不再是虛幻的影子,而是帶著真實武器――從鋒利的手術刀到灼熱的激光槍,應有盡有。
“去控制中樞!”陳默一聲怒吼,踹開撲來的鏡影,拽著兩人跳上移動的傳送帶。傳送帶如一條巨龍,帶著他們急速穿梭,盡頭是巨大的球形艙室,中央懸浮的正是他們在廢棄工廠見過的量子計算機原型機,此刻卻放大成摩天樓般巨大,矗立在艙室中央,散發著冰冷而恐怖的氣息。
“歡迎來到我的收藏室。”蘇璃父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幽靈的低語。艙壁突然透明化,露出外面密密麻麻的冰棺矩陣,一具具冰棺如同整齊排列的士兵,一眼望不到邊。“每個棺材里都睡著不同年齡段的你們,當集齊十萬個樣本……”
“就能源源不斷提供意識載體!”林淺突然恍然大悟,她摸到口袋里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是蘇璃母親留下的銀質發簪,此刻正散發著冰冷的光芒。她毫不猶豫地將發簪刺入主機外殼,瞬間,整個北極圈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如同世界末日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