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像融了團小太陽在胃里。
她忽然想起蘇曼卿日記里那句“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以前總覺得人類的文字太矯情,此刻含著糖糕抬頭時,看見林硯之正舉著豆漿碗吹涼,眉頭微微皺著,側臉在晨光里毛茸茸的,忽然就懂了――
原來所謂的煙火氣,就是糖糕燙嘴時的舍不得,是有人把豆漿吹涼了遞過來的溫度,是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濕褲腳,卻一點也不覺得麻煩的踏實。
“慢點吃,”林硯之把晾溫的豆漿遞給她,“王老板的糖糕總做這么實在,餡多,容易燙著。”
伊莎貝拉摘下淺茶色護目鏡,淺紫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閃閃的,像盛著剛融化的蜜:“確實很甜。”
甜得讓她想起老夜棘先生日記里那句“人類的桂花,比血族的月光草更讓人記掛”。
原來有些滋味,真的會在時光里,慢慢釀成相同的惦念。
賣糖糕的大叔笑著往他們手里塞了兩張紙巾:“多吃點,這桂花是今早剛摘的,鮮著呢!”
晨風吹過,卷著糖香掠過兩人相握的手,涼的指尖和暖的掌心碰在一起,像把煙火氣,輕輕揉進了尋常日子里。
賣豆漿的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圍裙上沾著點點奶白的漿汁,看見林硯之就咧開嘴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朵花:“小林,今天帶朋友來啦?”
他手里的銅勺往大瓷缸里一舀,“嘩啦”一聲盛滿了豆漿,敲在粗瓷碗沿上叮當作響,“還是老樣子,加兩勺桂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