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白大褂上總帶著股奇特的味道,消毒水的清冽混著月光草的淡香,像雨后的草地曬過月亮。
她俯身探他額頭時,指尖涼得像浸過井水,卻奇異地壓下了灼燒般的滾燙,那點涼意順著皮膚漫開,竟比母親的手心更讓人安心。
“后來祖父說,那位醫生是蘇曼卿的學生。”林硯之抬頭時,看見伊莎貝拉的墨鏡反射著窗外的月光,“她說蘇醫生教過她,‘看病哪分什么種族,只看誰在疼’。”
照片里蘇曼卿的小虎牙仿佛還在閃,林硯之忽然明白,所謂“共棲”從不是宏大的誓,而是這樣一代代傳下來的細碎溫暖――像月光草的種子,被風帶到不同的土壤里,卻總能長出相似的溫柔。
血族的月光節那天,林硯之跟著伊莎貝拉去了博物館。
庭院里的老槐樹被琉璃燈纏得滿滿當當,淡藍、月白、淺紫的燈罩里點著特制的冷光燭,火苗是近乎透明的銀藍色,不會像尋常燭火那樣灼痛血族的眼睛。
光線透過琉璃在青磚地上投下斑斕的影子,紅一塊紫一塊地晃著,像誰不小心打翻了畫家的調色盤。
幾個穿斗篷的血族孩童正圍著石桌玩“影子接力”,小手在空中比畫著,指尖溢出的暗影忽而化作兔子蹦跳,忽而變作飛鳥展翅,從這個孩子的掌心傳到那個孩子的肩頭,銀鈴般的笑聲裹著夜風飄過來,比琉璃燈還亮。
伊莎貝拉遞給他一杯夜露酒,磨砂杯壁上凝著細碎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