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第三天,莊園里炸開了鍋――卡爾被衛兵帶走了,銀鐐銬在走廊里拖出刺耳的響,像把鈍刀在磨骨頭。
莉莉在廚房劈柴時,斧頭舉得高高的,卻沒力氣落下。
聽見兩個衛兵靠在門框上閑聊,鎧甲的金屬聲混著說話聲:“要不是梵西王子用枚銅湯匙撬開暗格,咱們還找不到證據呢。那暗格藏得真深,在書架后面,木頭和墻壁嚴絲合縫,要不是用湯匙一點點敲,聽著聲音不對,根本發現不了。那湯匙邊緣都磨花了,看著像……像是雜貨店賣的那種民用款。”
后面的話她沒聽清,因為柴火“咔嚓”一聲裂成兩半,木屑濺了她滿臉,癢得她直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砸在剛劈好的木柴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原來那枚被她摸得發亮的銅湯匙,真的派上了用場。
戰后的莊園漸漸有了暖意。
蘇煙煙常來,穿著人類的棉布裙子,藍的粉的白的,像朵會走路的花。
手里總提著個竹籃,裝著剛烤好的蜂蜜面包,黃油的香氣能飄滿半條走廊,連血族仆人路過時,都忍不住多吸兩口。
某天她在走廊攔住莉莉,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發梢,晃得人睜不開眼,像落了層金粉:“那天的銅湯匙,謝了。梵西說,要不是它,根本打不開暗格,卡爾藏的密信就永遠見不到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