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死死盯著蘇煙煙的方向,直到看見梵西的銀劍帶著寒光,精準地刺穿莫迪的心臟,那老家伙的青銅面具“哐當”落地,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他才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前陣陣發黑。
戰后的鐘樓格外安靜,只有風穿過銹跡斑斑的青銅鐘,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誰在低聲哭泣。
夜坐在最高層的橫梁上,背對著月亮,手里拿著塊浸了池妍配的止血藥水的布,慢慢擦拭銀刃上的血污。
藥水碰到干涸的血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升起淡淡的白煙。刃面被磨得像面鏡子,清晰地映出樓下花園里的景象――蘇煙煙正仰頭對梵西說著什么,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手腕上的蝴蝶項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翅膀上鑲嵌的月光石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他抬手摸了摸后背的傷口,那里剛被池妍用銀線縫好,線腳歪歪扭扭的,像條丑陋的蜈蚣。
池妍當時一邊打結一邊嘆氣:“你這傷再深半寸,就傷到脊椎了,以后想動都動不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過的鴿子。
但沒關系,祖父說過,好刀總要帶點傷,刃口才有韌勁,才夠鋒利,才夠可靠。
銀刃似乎感應到他的心思,在掌心輕輕顫了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夜對著刃面里那個笑靨如花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無聲地默念:只要少主需要,這把刀,永遠為你出鞘。
風掠過鐘樓的尖頂,卷走了最后一絲血腥味,帶來遠處面包店剛出爐的麥香。
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第一縷晨光正掙扎著穿過云層,給鐘樓的石墻鍍上一層金邊。
他這把藏在陰影里的銀刃,終究在守護的光里,找到了比使命更重要的歸宿――那是名為“信仰”的東西,比血更熱,比鐵更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