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山路上,兩人并肩而行,被楚青璇握著手的納蘭墨閑道:“今天,語然沒來送行,晗兒也沒提起,怕是”
楚青璇嘆氣,欲又止:“他對晗兒”
兩人沉默良久,楚青璇才又道:“按照當時的情況,碧霄宮當年的選擇本身并沒有錯,否則就會和那些被血洗的門派一樣。可下一代便變了質,合作變成了依附,如今到我手中,她連我們的依附都不想要,連皇子都派來下嫁,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要慢慢吞噬據為己有。不但苦了晗兒,碧霄宮也將在我的手中結束。”
納蘭墨閑搖搖頭:“與哥哥成婚,她并非只是內心抗拒,怕是已經起疑。知女莫若父,晗兒雖身為女子,卻比男子更心細如發,她雖然表面散漫無心,但語然的動作定然瞞不過她。此次讓她遠離碧霄宮,也不知到底是福還是禍。若上面那位真要對我們所有人下死手,她一個人如何能敵”
楚青璇見他說著說著眼里就噙著淚花,停住腳步擁他入懷:“別太擔心,晗兒定不會有事,你忘了她出生時的天降異象了嗎?”
“是啊,”納蘭墨晗憶起當時的情景,臉上浮起無奈而溫柔的笑,“別的孩子都是在床上生下來的,唯獨她要毫無預兆地在桃花林降世,偏偏還那么孝順,出來得又快又順利,沒讓我遭一點兒罪。到現在我都清楚的記得,那時明明很好的天氣,忽然就天雷滾滾,烏云密布,它們厚重而快速地不斷翻滾著,就像天要塌下來壓住大地、置人間所有人于死地一樣!她出生后不哭不叫,云開見紅霞,她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珠盯著天邊的紅霞許久才閉上睡去,害得我擔心不已,以為自己生了個小妖精!”
說到這里,兩人相視著會心而笑。
共同的孩子,相同的回憶,感情便愈加濃厚。
楚青璇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所以你不必太過憂慮,即使我們不在她的身邊保護她,也自有上天庇佑。烏云之后現紅霞,只是會受點苦讓她多增長些江湖經驗罷了。嗯?”
納蘭墨閑點點頭,妻主這樣的說詞讓他心里的大石即使不能馬上搬去,也不再那么沉重。
男子再有能力再強勢,也依然需要女子的愛情和安慰呵護。
只要女兒無事,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有她在身邊,無論有什么風雨,他都能和她一起承受。
語然是在碧霄宮長大,由他親手撫養教育,自然知道那孩子心性不壞,但他的身份特殊,只希望他看在自己對他傾注真心父愛相待的份上,即使不能偏向晗兒這邊幫助她,也不要真的太使全力、用心去害她。
青秋趕車,由天虞天盛產的檀木相配制成的馬車四平八穩地走著。
千若準備了些水果,將果盤放在小小木幾上。
偷眼瞄了下楚晗,見她在閉目沉思,便定住了眼神,有些看呆。
只有他和青秋最清楚,除了失憶之時,少主只在宮主主夫面前撒嬌、性格最為活潑,只要離開宮主主夫的宮殿,她就會變得沉默內斂許多,每天不是練劍煉丹就是看書,什么書都看,各類武學、醫書、煉丹術、陣法等等,而且一目十行看得飛快,如今,藏書閣里的書已經被她全部看遍了!
楚晗即使閉著眼,也知道那個一逗就害羞卻偏偏忍著不發作的少年,又在盯著自己看了。
在碧霄宮,她仰望天空時,他就在身后一動不動地看她的背影;她打盹兒時,他就悄無聲息地站在旁邊看,她睡多久,他就看多久,害得她每次醒來時都要故意弄點小動靜提示他后才真正睜開眼。
唉,她知道他有顆玻璃心,所以很怕把他的心弄碎了。
她喜歡他的美-->>貌,也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可她一直沒回應,因為怕傷了他。
在心里嘆口氣,歷練回來后再說吧。楚語然應該更清楚,千若這樣的身份,這一輩子是不可能允許嫁給碧霄宮以外的女子了,萬一被情感所利用,就會泄露碧霄宮的秘密,給碧霄宮帶來災難。
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的宮規,但少主的貼身小廝,注定是要成為少主的人,至少也是個通房,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清楚。